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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发的集体创作 ——大型集体涂鸦《地方》 2019年12月16日 来源:文艺报 □刘书亮

2017年4月,知名社交网站Reddit发起了一个名为《地方》(Place)的在线游戏活动。根据这一活动的规则,所有注册用户都可以在1000×1000像素的正方形数字画布上涂鸦,允许每个用户每5至20分钟画一个像素点——或者说是自由挑选一个像素点,并为其赋予一个特定的颜色。

虽然涂鸦的频率和效率都受到比较大的限制,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广大互联网用户参与这一活动的热情。在这项长约72小时的活动里,人们积极地、甚至可以说是狂热地加入到其中。将整个活动过程以类似低速摄影的方式保留下来,就成了一段动画影像。

这段动画是由数以万计的人在全球各地分别但又集体进行的创作,总参加人数超过100万。从最终的效果来看,俨然一件体量巨大、信息量也颇为庞大的像素风格动态艺术品。整个作品犹如一张可动的拼贴画,用户以极为有限的颜色呈现出无尽的创造力。

在这段影像中,出现了对传世名画的致敬,如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和梵·高的《星夜》都在这块画布上浮现。此外,作品里也有很多亚文化当中的视觉形象。这里有各界名人的恶搞,有平克·弗洛伊德、滚石等经典摇滚乐队的标志或唱片封面图案,也有动画、漫画作品中的角色与符号——包括但不限于《海贼王》里的旗帜标识、《火影忍者》的木叶村标志、《瑞克与莫蒂》里的瑞克等等。当然,在作品中还有大量的国旗等国别、地区标识和各类标语,也有仅用单一颜色所开辟和占据的画布空间,以及在整个画布内疯狂穿梭延展的线条——这里包括了占据整个画布右下角的一大片深蓝色。所有这些元素,有的是长期留在画面当中,也有的出现后迅速被其他像素画所淹没,成为一闪而过的匆匆过客。不同的视觉形象,背后是不同的群体。他们在这短短的几天当中,依像素点为单位进行着复杂而有趣的博弈。不同群体能够在线上竞相参加这场活动实在难得,因此《地方》也被视作一次大型的社会实验。经典文化与年轻文化在这里自发碰撞和交融,各类迷因(meme,指在同一文化氛围中人与人之间传播的思想、行为或者风格, 类似俗语中的所谓“梗”)都拥有获得展示的机会。这样的一场活动,实际上完全可以被阐释为互联网文化自身的表征。

《地方》活动结束后,动态的影像也戛然而止,似乎还有许多涂鸦没有完成,也有许多博弈没有终止。一切都定格和凝固在正在生成或毁坏中的图像的中间状态。这段动态影像的最后一帧,犹如同时对着这个世界许多角落按下快门所摄下的一张合影,代表着这个尚未完整建构的世界的某个色彩艳丽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