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程
第3版:文学评论

鲍十《岛叙事》

何处是归程

鲍十的中篇小说《岛叙事》(《钟山》2018年第1期)以一座方圆不到两平方公里的海岛——“荷叶岛”数十年间的传奇故事,书写了几代岛民命运的变迁和沉浮,叙事宏阔,笔力遒劲。在社会、经济、人伦、资本等种种力量的作用之下,小岛在不断发展、变化,也难以避免地被侵扰、乃至被“全岛覆盖”式地开发,在旅游业日渐发达的同时,原住民却必须面临着背离故土的遭遇。其中滋味,欲说还休。

荷叶岛上有个荷叶村,村内有一座云公祠,据称是由云氏后人于明代所建,但现今村上却没有云姓人家,只有一个80多岁的云姑婆。云姑婆生于岛上的殷实人家,两个哥哥幼年便出岛求学,后于抗战期间投军抗日,双双殉国。他们的战友梁久荣带着他们的遗愿来到小岛报信,终成了云家的上门女婿——云姑婆的丈夫。因为历史原因,梁久荣不得不改名梁玉昌,一生再也没有回到过自己的故土。云姑婆的两子一女都已离开海岛,在广州、上海等地工作生活,老伴几年前也已去世,她却不肯去和儿女们同住,因为,她总在想:“我要是走了,祠堂谁打理呢?”岛西有一间酒店,周边还应运而生了一些小吃店、烧烤店、海鲜店,虽说生意清淡,倒也相安无事。

但是,一个庞大的“全岛覆盖计划”正在加紧运作。岛上的那间酒店,从最早人民公社时期的生产队大院,变成私人经营的海产品加工厂、海岛宾馆、海岛大酒店,直到被房地产大佬收购改造为“海上时光大酒店”,规模越来越大,设施越来越豪华,俨然就是海岛“现代化进程”的一个缩影。“那年在岛西建宾馆,人都搬到了岛东。这次不知道还往哪儿搬……可没地方搬了……”这等生死攸关之事,云姑婆的儿女们却有些淡漠,他们当然知道祠堂和这个家对她意味着什么,可又能如何?那些掌握了资本的人,“如果他们想怎样做,那是一定会做成的”。在开发商以各种手段动员、利诱之下,岛上的大部分人家怀着隐忍和谦卑,也怀着沉重的不甘和不舍,拱手出让了自己的土地和祖屋。

世事更迭,诀别无处不在,归程却遥遥无期。这一次的诀别竟成永诀:云姑婆签完合同,在四处耀眼的红“拆”字包围中,最后一次仔细打扫了祠堂和家,便静静地“睡”去了,只有大海发出不变的、永无息止的喧哗……(刘凤阳)

2018-02-12 鲍十《岛叙事》 1 1 文艺报 content2945.html 1 何处是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