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版:少儿文艺

我所知道的世界童书“第一馆”

□赵 霞

慕尼黑国际青少年图书馆

还记得2008年11月初的慕尼黑,气候与往年略有不同,不但不见传说中的湿冷和寒流,而且阳光明媚的日子居然频频出现。慕尼黑人对此似乎并不讶异,他们认为一年自有一年的气候,不必太过在意,有阳光时便尽情享受,阴霾的天气也毋须徒增愁绪。不过对于初到慕尼黑的我来说,在这样的季节里,还能够常常见到晴碧的天空,触到温暖的阳光,思乡的情绪多少得到了些许慰藉。

正是踏着秋日明丽的阳光和缤纷的落叶,我来到了慕名已久的慕尼黑国际青少年图书馆研修3个月。

图书馆坐落在慕尼黑西南郊的布伦顿堡。馆内语言专家部负责人约亨·威伯先生向我介绍,布伦顿堡原为巴伐利亚公爵的宫殿,堡内最早的建筑建于1430年,整个布伦顿堡则竣工于1490年,迄今已有逾500年的历史。古堡有着童话中的白墙红瓦,庭院内围着一圈可爱的石甬小路,一片葱碧的草坪和一株树龄过百的银杏。古堡一侧紧傍一面小湖,其余三面是田野和古树,有一条唤作沃姆的小溪从前面流过。“沃姆”在德语中是“蠕虫”的意思,小溪因其曲折蜿蜒的形状而得此名。

慕尼黑国际青少年图书馆的创立与一位德国犹太裔女士的名字紧密相连,她就是叶拉·莱普曼(1897—1970)。1936年,为了躲避纳粹政权的迫害,时年39岁的叶拉·莱普曼不得不离开德国,远赴伦敦。二战结束后的1945年,她重新回到德国,开始致力于推进国内的妇女和儿童权利的事业,尤其是儿童图书的建设事业。

20世纪40年代后期的德国面临着战后重建的艰难任务,许多地区连基本的温饱问题都尚未解决,叶拉·莱普曼却“不合时宜”地提出了与经济建设并无直接关联的呼吁——重建儿童阅读的资源,并为之努力一生。她看到,整个二战期间,德国孩子的所有阅读几乎仅限于政治宣传;现在,为这些孩子提供能够带给他们真正的启蒙、快乐和创造力的书籍,已经成为刻不容缓的责任。为此,她四处奔走,为各地的孩子开设书展,提供讲演,设法帮助他们打开一个尽可能丰富的阅读世界。而她最大的梦想,是为德国的孩子们建立一个国际性的图书馆,让他们能够读到来自世界每一个角落的儿童书籍。为此,她奔忙于欧美各国的图书出版与收藏机构之间,为图书馆的建立募集童书资源。

1949年9月,这一梦想终于得以实现。在德国慕尼黑考巴赫街的一幢别墅里,叶拉·莱普曼想象中的国际青少年图书馆成为了现实。随着图书馆规模的不断扩大,已有的藏书空间显得日益狭小。1983年,该图书馆迁至布伦顿堡,这也就是我们今天见到的慕尼黑国际青少年图书馆。

1950年代,莱普曼女士以慕尼黑国际青少年图书馆为基础,在许多人的共同努力下,继续推动成立了国际儿童读物联盟(IBBY),设立了国际安徒生奖,为童书事业在全球的普及和发展,为全球儿童的福祉和人类和平事业造福——当然,这是另一个重要的话题了。

慕尼黑国际青少年图书馆始建于战后德国童书资源的废墟之中,时至今日,它已经成为迄今为止世界范围内藏书量最大的青少年图书馆。至2008年底,馆内拥有藏书60万册,涵盖德语、英语、法语、西班牙语、中文、日文、韩文等130余个语种,同时拥有250种相关期刊,被各国的许多童书创作和研究者称为世界儿童图书“第一馆”。

几十年的探索和发展,使这座图书馆拥有了相当完善的管理和运行体制。图书馆在馆长室下设有三个主要部门,分别为行政办公部、语言专家部和图书服务部。

行政办公部主要负责图书馆的日常行政事务、对外交往、档案管理等工作。语言专家部由不同语种的语言专家组成,主要负责关注相关语种的童书出版动态,保持与世界各地出版社以及相关机构的联络工作,负责各地图书的征集与筛选工作及“白乌鸦”世界童书年度书目的编选工作等。目前,馆内语言专家所涉及的语种涵盖了东亚语(包括中文、日文、韩文)、英语、德语、罗曼斯语(包括法语、意大利语、葡萄牙语、加泰罗尼亚语、加利西亚语、西班牙语)、斯堪的纳维亚语(包括丹麦、芬兰、挪威、瑞典四国语言)、斯拉夫语与波罗的语(包括克罗地亚语、捷克语、爱沙尼亚语、立陶宛语、波兰语、俄语、塞尔维亚语、斯洛伐克语、斯洛文尼亚语)以及其他部分语种(包括荷兰语、匈牙利语、希腊语、蒙古语、阿拉伯语、希伯来语、波斯语、土耳其语)等。图书馆服务部由图书编目部、公共借阅室和研究室三部分构成。图书编目部的主要任务是按照语言专家部的选目,将每年从世界各地搜集到的一部分拟进入馆藏图书库的童书进行编目上架;公共借阅室主要行使对外开放借阅的职能。其时,图书馆的公共借阅室拥有包括德、英、法、西班牙语等语种在内的2.5万册藏书和多种供儿童使用的音像制品,全部对外免费开放借阅。借阅室内开辟有专门的幼儿阅读和游戏空间,父母和家长也可以在这里为孩子们大声朗读故事。除了安排不定期的故事朗诵会外,每年特定的节庆时分,公共借阅室也会为孩子们提供传统的手工制作等活动。此外,图书馆拥有专供各地学者研修之用的研究室,室内理论藏书达3万册。1993年,图书馆实现了藏书目录的电子化,共计16万条藏书目录进入了OPAC电子书目查阅系统,读者可以十分方便地从网上获得相关的书目讯息。与初建时一样,馆内藏书的主要来源是各地出版社、作家、研究者以及相关机构的赠书,但理论著作和学术刊物则是通过官方提供的资助,由图书馆统一订购。

长期以来,该馆形成了一些具有特色的活动项目。馆内开辟了多个大小不一的展览区,定期举办各种主题的童书展览,包括知名童书插画家的画展、围绕某个儿童文学主题展开的书画展等。例如2008年,该馆在主画廊区展出了包括“莫里斯·桑达克”纪念画展、“我的爸爸”儿童画展和德国插画家艾哈德·迪特插画原画展在内的三次展览。其中,“莫里斯·桑达克”纪念画展系1970年国际安徒生奖插画奖获得者莫里斯·桑达克的作品展;“我的爸爸”儿童画展系以英国插画家安东尼·布朗的图画书《我爸爸》为主题,由各年龄段儿童围绕“我心目中的爸爸”、“最想跟爸爸说的话”、“最想和爸爸一起做的事”等主题提交的画作。不少画展由插画家本人亲自参与设计和揭幕,这也是馆内展览的一大特色。位于布伦顿堡南面的叶拉·莱普曼展厅是馆内最大的展区,这里每年会举办一至两次大型画展。2008年,在该展厅展出了2006年国际安徒生奖插画奖获得者、德国插画家沃尔夫·埃尔布鲁赫的插画原画。另一间以慕尼黑国际青少年图书馆基金的设立者之一和最早的资助者命名的展厅“克瑞斯特·斯潘根伯格”大厅也定期举办较大规模的国际童书插画展,2009年6月,这里展出了一批波兰青年童书插画家的画作。除此之外,馆内还辟有不少小型展区,主要包括取名为“珍藏馆”的展区和图书馆的主门厅。自2008年9月起,在珍藏馆内举办了以“鲁滨逊”题材为主题的年度童书插画展。同年12月,馆内的门厅展区也开始展出巴西插画家萨摩·丹沙的特色插画作品。这些对外开放的展览吸引了来自各地的作家、插画家、教育者、儿童以及其他童书爱好者。

自20世纪70年代开始,图书馆开始编制“白乌鸦”(The White Ravens)世界儿童文学图书选目。该选目系由馆员语言专家根据严格的文学标准,对当年度图书馆收到的来自世界各地出版社的各国原创图书进行评选,最终产生的一个书单。自1984年起,在德国青少年事务部、巴伐利亚州立政府和慕尼黑市政府的支持下,该书单以独立书号的形式印制成正式出版物,并按语种对目录进行分类,于每年春季正式出版。自2014年起,为与法兰克福书展相配合,改为每年夏季出版。1984与1985年的书目均为德文;自1986年起,为了方便书目在世界范围内的参考使用,该书目开始以英语编制出版。馆内语言专家严格按照文学性的标准对进入书单的童书进行比较筛选。书目之所以取“白乌鸦”的名字,正是为了突出该书单选目的与众不同。对于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优秀童书讯息,图书馆若拟将相关童书编制入“白乌鸦”书目,而馆内尚未收藏有这部分作品,则由相应的语言专家负责出版社的联络和图书索取工作。该书目出版后,将同时寄往世界各地与图书馆保持联络的出版社,以作为童书文化交流之用,并从该馆专家的视角,为不同语种之间的童书翻译提供推荐性的选择。每年年初出版的白乌鸦书目以及入选该书目的图书都将出现在当年的博洛尼亚书展上,以供来自世界各地的图书出版机构交流参考。同时,馆内也将当年度进入白乌鸦书目的所有童书独立收藏,并于当年度为世界范围内的各种童书机构提供免费展览的机会。但相应的邮递和运输费用需由申请展览的机构自行解决。

自1959年起,在德国外交部的资助下,该馆设立了一个国际奖学金项目,每年接收15位左右来自世界各地的儿童与青少年文学研究者在馆内从事为期3个月的研究进修。研习期间,每位研究者需完成相应的研究项目,并在研究结束前完成相应的研究成果报告。60年来,共有来自英国、法国、西班牙、比利时、美国、巴西、中国、日本、韩国等50余个国家和地区的约900名研究者作为该奖学金获得者前来馆内进修交流,其中包括曾任IBBY国际安徒生奖评委会主席的伊朗儿童文学学者佐拉·甘尼,美国IBBY分会主席琳达·帕弗南蒂,2009年在西班牙召开的IBBY国际大会主席尼拉·克鲁特,剑桥大学儿童文学研究中心原主任玛丽亚·尼古拉耶娃、日本儿童文学学者鸟越信等。近十多年来,更是有十多位中国儿童文学学者、作家陆续来该馆研修。这一奖学金项目既推动了世界范围内的儿童文学研究,同时也加强了图书馆与世界各地童书研究界的交流与联系。

20世纪90年代以来,馆内辟出了4个小型的儿童文学作家、插画家博物馆,其中尤以米切尔·恩德博物馆最为知名。1995年,德国著名儿童文学作家米切尔·恩德过世;恩德的夫人将他的部分遗物,包括家具、书籍、信件、作品手稿等捐赠给了慕尼黑国际青少年图书馆。图书馆为恩德开辟的纪念馆于1998年正式对外开放,这就是现在我们能够看到的米切尔·恩德博物馆。为纪念知名德国作家凯斯特纳和詹姆斯·克吕斯而建的纪念室分别于本世纪初先后开始对外开放,但规模相对较小,主要展出两位作家的部分手稿、作品版本、个人收藏以及相关历史报道等。设立于2005年的碧纳特·舒若德阁是馆内惟一一个以仍然在世的德国童书插画家碧纳特·舒若德的创作为主题的博物馆,展出包括这位艺术家的插画原作、出版作品等在内的各种物件。2008年的馆内圣诞晚会上,我见到了这位优雅而可爱的女士。时隔多年,我仍然能够清晰地忆起她执着我的手朗诵恩德的作品时,因为感动而闪烁着泪光的双眸。

布伦顿堡那座古老的宫殿里,有一群特别友善和敬业的人们。

现任馆长克里斯蒂娜·拉贝博士是一位高挑优雅的女士。初到图书馆的人们一定会很快注意到她,但不一定立即就能从一群自由说笑着的工作人员中辨出她的馆长身份。与前任馆长一样,拉贝馆长代表图书馆在《书鸟》杂志上担任着“童书评论”(Books on Books)专栏的特约编辑,专为读者提供国际范围内相关的童书研究著作出版讯息。同为该专栏编辑的还有图书馆服务部主任、热情而细致的尤塔·劳伊希女士。负责秘书事务的佩特拉·沃斯金女士,她工作的尽职和高效令人赞叹,不论何时,她的脸上总是有着巧克力般甜蜜的笑容,她的安慰和鼓励总叫人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真正的困难。语言专家部负责人约亨·威伯身上有着某种德国式的庄重谨严,内里又深藏巴伐利亚式的亲切体贴,他总能在谈话中不露声色地照顾到别人最细微的感受。约亨见闻广博,与他的每一次交谈都是非常好的学习,他却从不会让人感到拘束。馆内工作人员凯萝拉有一次悄悄地笑着告诉我,约亨的个性太迷人了,每年都有来访的女性研修学者热烈地爱上他。

在馆内访问期间,由于我的办公地点就在图书馆研究室,再加上频繁的图书借阅,我与图书服务部的工作人员接触最多。研究室管理员海勒的工作透着一丝不苟的严肃,并对保持研究室内的整洁、安静有着十分严格的要求,室内严禁饮水饮食,甚至图书服务部的许多人都觉得她有些过于苛责了。我与来自伊朗、巴西的两位访问者偶尔小声交流某个问题,常常会迎上她带有制止和责备意味的眼神,我们便相视一笑,归回各自桌前。但海勒也有她可爱和幽默的时候,而且还有一副令人羡慕的歌喉,大概因为她不常笑的缘故,每每微笑起来,令人感到格外温暖。另一位管理员韦尔纳风格恰好相反,他在研究室坐班时,让我们感觉整个室内都变得柔和、温厚起来。他同时兼任着馆内的斯拉夫语语言专家身份,我们常见他用嘴角叼着眼镜仔细在书架前整理图书和查找资料。韦尔纳是个绝对的高个子,我每次向他提问,都需要努力仰起头来同他交谈,但他的温厚让每次谈话都进行得非常愉快。

相比之下,我与编目部的工作人员不常见面,他们总在底楼默默地忙碌着,但我所需要的每一本童书作品,总是由他们照着我填写的借阅单从书库里提出来,放在我的书桌上。可爱的玛丽亚,在她每次为我送书时,都会悄悄带给我一碟精致的糕点,向我俏皮地眨眨眼睛,然后再悄悄地走开。

馆内实行的是朝九晚五的工作时间,但因为工作需要,语言部和行政部的工作人员轮流加班到晚上七八点是常事。由于不少工作人员在这里做的是兼职,因此新旧馆员的交替去留时有发生。馆内会为即将离馆的工作人员举办简单、周到、温暖的辞别会,而新到的工作人员则按例在每一年的图书馆圣诞晚会上出任主持。在这个一年一度的集体聚会上,馆内会组织起一支小小的无伴奏合唱队,队长和指挥通常由原馆长安德烈斯·伯德博士担任。伯德馆长是一位亲切和蔼的老人,卸任馆长后,一直安静地在恩德博物馆里埋头读书、工作。许多馆员都骄傲地告诉我,伯德馆长幼年时就是德国知名的托马斯童声合唱团成员。记得2008年的12月,下了几场大雪,馆内好多人得了重感冒,合唱团人手大缺,我因此客串了这一年的圣诞合唱。对我来说,这也是那个冬天温暖的回忆。

还有优雅温和的伯德夫人。此前我们只在馆里见过匆匆一面,得知我要回国了,她特地打电话到我的住处,邀请我去她家晚餐。那天是伯德老馆长亲自下厨,他系着围裙,做了一道又一道奇异而美味的餐点。我们在客厅畅快地谈笑、留影。晚餐后,他们一齐送我到地铁站,就着路灯的光芒,夫妇俩饶有兴致地请我给他们合影。伯德馆长用不惯电子邮件,回国后,我赶快跑去把照片洗出来,邮寄给他们。

近年来,慕尼黑国际青少年图书馆与中国、与亚洲的联系日益频繁。现任国际儿童读物联盟主席张明舟先生曾3次到访该馆。2019年初,日本皇后美智子受邀担任国际青少年图书馆荣誉馆员,成为继凯斯特纳、林格伦之后第3位接受这个荣誉职位的人。2019年9月20日,恰逢国际青少年图书馆成立70周年,张明舟主席代表国际儿童读物联盟致信祝贺。信中特别指出:莱普曼女士的“精神遗产不仅存在于我们的信仰中,也和这座宏伟的图书馆共存”。

离开慕尼黑已经超过10年了。十多年来,因为每年应邀为“白乌鸦书目”推荐中文作品的缘故,我一直与馆里的朋友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也曾多次在博洛尼亚童书展上相约见面。特别难忘的是,2018年3月的博洛尼亚童书展上,慕尼黑国际青少年图书馆特地邀请卫平和我一起在书展作家咖啡角举办了一场题为“中国儿童文学:推荐与趋势”的国际对谈,以此“向这一届书展主宾国中国的儿童文学致意”。除了拉贝馆长、约亨先生等馆内同事外,这次对谈吸引了国际安徒生奖评委会主席横田淳子、英国翻译家汪海岚(Helen Wang)、英国利兹大学学者蔚芳淑(Frances Weightman)、中国出版家、作家海飞、刘海栖等约80人参加,我们也得以与慕尼黑的朋友们再度相聚。这次对谈的效果十分好,按照明舟先生的说法,“这样的国际交流越多越好”。

对谈的主持人、慕尼黑国际青少年图书馆中文专家欧雅碧女士于2012至2013年间开始到馆工作,她的汉语非常好,对中国儿童文学又充满热情。这些年来,在她的努力下,馆内中文书目的工作大为增色。说起来,通信5年多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相见。从博洛尼亚归来,再度接到欧雅碧的信函,我们又开始了当年“白乌鸦”中文书目的筛选和点评工作。记得当年我在馆里看到2008年“白乌鸦书目”时,整个中国原创儿童文学只介绍了一本吴承恩《西游记》的改写本。转眼间,我们参与这份书目的中文推荐、点评工作已逾10个年头,累计共有50余种中国原创儿童文学作品进入“白乌鸦书目”。2019年,我们推荐的最新5部作品是刘海栖的《有鸽子的夏天》、董宏猷的《鬼娃子》、薛涛的《砂粒与星尘》、谢华、黄丽的《外婆家的马》、郭振媛、朱成梁的《别让太阳掉下来》。

时间总是飞逝,所幸又总是留下回忆和美好的珍藏。对于我,慕尼黑国际青少年图书馆早已不只是世界闻名的童书“第一馆”,更是遥远国度里一个无比亲切的名字,一座温暖可爱的居所。

2020-01-13 □赵 霞 1 1 文艺报 content53046.html 1 我所知道的世界童书“第一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