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版:科幻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地球

■徐彦利

《重启丰年》的故事契机颇有些《山海经》的风格,宇宙中的阋神星向地球发射了一块陨石,陨石降落至大气层之前碎裂成9块,分别降落在地球的9个大洲上,随之生长出9棵参天大树,这些树的树冠发出荧荧绿光,宛如明月,被称之为“阋月大树”。在此之后,地球上的植物便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变化,水稻、小麦、谷子等人类赖以为生的农作物不再结出种子,可怕的“绝籽症”暴发。人们不得不降低对食物的需求,并开始寻找自救的方法。人们一方面以人形机甲来应对外星阋兽的攻击,另一方面则在昆仑山建立了富于试验意义的“昆仑穹顶”,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自我循环系统,如果人可以在这个封闭空间长久地生存下去,那么重建地球生态、恢复濒于死亡的农业便有了可能。

主人公岳麓书、辛承、唐明杰等为了反抗外星侵略,经历了各种艰难险阻。不仅要随时防备阋兽发起的进攻,还要挑战内心不断涌起的恐惧,在历经无数周折之后,终于发现绝籽症的原因。原来,阋月大树会向外界散发出某种特殊的光信号,植物接收到这些信号便不再结籽,只有将特定的光波过滤掉,才能防止绝籽症的传播。人们虽然费尽心机地建起“昆仑穹顶”,但依然无法收获粮食便在于未能从根本上杜绝这种光线的照射,当这一秘密被破解,便意味着人类反抗外星、自我拯救的成功。

小说的情节设置精巧,逻辑上顺理成章,描述中从容不迫,人物也真实可感。无论对地球与外星战争的描述,还是人类族群不可遏制的恐慌情绪,以及对那些顽强反抗、以百折不挠的精神投入到抗击行列中的民间英雄的描写,都较为成功。对辛承的勇敢、理性、热心、性急也做了多侧面刻画,而岳麓书以稚嫩的肩膀加入到舍生忘死的抗击之中,象征着人类意志的星星之火是最终战胜外星的坚实力量。

地球灾难叙事在科幻文学中并不新异,但如何写却极为考验功力。在全球面临弥天大祸无处躲藏时,人类该怎么办?将自己、无数生灵及地球拯救出来?躲避?投降?怨天尤人?社会上由此衍生出的种种异常行为也无非是种种复杂心理的注释。有人开始讨好外星人,不断向其表露自己顺从之意;有人将怨气撒在地球的科技进步上,认为正是科技的前进招致外星的忌惮,于是向科学家兴师问罪。此外还有迷信当道,混淆视听。小说着重歌颂了少数顽强抵抗的人,歌颂了他们永不妥协的反抗精神与不断思考的能力。无论外星怪兽如何猖狂,外星武力如何强大,即使人类在它面前显得无比渺小,但也从未放弃过抵抗。也正是有了那些普普通通却敢挺身而出的民众,地球才有了希望。

在紧锣密鼓的情节衔接中,小说不断放大精神的力量。无论环境如何恶劣,人物始终没有停止逐步深入的思考。人与外星是怎样的关系?外星人攻打地球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机甲虽然是地球上唯一可以对付外星阋兽的武器,但它的动力源于湮灭反应堆,而湮灭反应这种颠覆性技术又被认为招致了外星侵略。这似乎是一个怪圈,人形机甲某种程度上保护了地球,但又是引发地球灾难的罪魁祸首。那么,对于地球而言,人类是多余的存在吗?是否是人类消失了才能使地球生态恢复平衡?在经历了一个个险境,与志同道合的朋友不断寻找破解绝籽症的过程中,主人公岳麓书等从未停止过思考,并最终获得了正确答案:外星文明想要压制的,是任何人类进步的可能性。人类必须通过发展科技使自身强大,但任何科技的进步都会导致外星的压制,成为“阋”(争吵、争斗)的根源。因此,地球与外星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懦弱与逃避只会加速灭亡的过程。

小说中关于阋月大树、阋兽、绝籽症的想象都非常独特,在诸多科幻小说中独树一帜,支撑起所有情节向前发展的立体架构,而人物反复探求、九死未悔的信念则成为精神向度的内核,体现出人类意志的力量。而小说所倡扬的无畏、执着、百折不挠、心怀希望以及从不放弃思考的能力,正是地球得以自我拯救的利器。

2022-12-26 ■徐彦利 1 1 文艺报 content68068.html 1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