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版:少儿文艺

束沛德随笔集《红线串着爱与美》

守望麦田的情怀

□陈天中

一位老人,用他炽热的激情点燃了儿童文学前进的灯盏,在历史的滚滚洪流中为中国的儿童文学事业奔走呼喊;他历经了共和国儿童文学事业从萌芽到发展再到繁荣的历程,亲眼目睹了儿童文学事业沧海桑田般的巨变;他几十年不变,默默耕耘在儿童文学这块田地上,呵护着许多儿童文学作家成长起来;他戏称自己是儿童文学界“打杂”、“跑龙套”的小人物……他就是束沛德先生。

束老师今年已经80岁了,可一谈到儿童文学,他俨然变成一个心无旁骛的孩子,字里行间透露出对儿童的无限留恋,洋洋洒洒数十万言仍意犹未尽。福建少年儿童出版社最近推出他的随笔《红线串着爱与美》,全书共收入了他的散文随笔60篇,这本书从某种角度来说既是他从事儿童文学组织工作的一个缩影,也是我国儿童文学发展历史的一个精彩缩影。全书分三大块:前辈风采、文友魅力、园丁本色。三部分内容层次分明,条理清晰,以散文随笔形式回忆儿童文学界的前辈、同道和老领导、老同事,记述了作者对一些文友的印象,对他们创作成就、特色进行的评价,以及作者童年、少年、青年时代以至退休前后,亲朋好友、老师同学对他的教诲、指点和期望。

当我读完他这部情真意切的散文随笔,仿佛切身体会到老人在儿童文学光荣的荆棘路上踯躅前行的那种艰辛。他怀着麦田守望者的情怀,一次次将孩子们从悬崖边上拉回来。为了孩子们的快乐和幸福,他一直守望着,至今退休了仍然继续守望着,乐此不疲。

束老师的这部散文随笔我以为有三大特点:第一,表真情,抒真意,不作无病呻吟和画蛇添足的文字堆砌。第二,文笔平实、朴素,一如他的为人,不张扬,不高调,不矫情。第三,在掌控散文叙述节奏上收放自如,既不丢失每一个重要细节,又不显得文章繁冗乏味。

表真情,抒真意。这一点很容易从书中看出来。作者对每一个历史事件的回忆都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来叙述,不因自己的好恶而任意贬损或拔高谁。他真诚地对待自己的每一位师友,珍惜每一位师友与他的情谊,其中几篇对已逝师友的追忆文章读来更令人唏嘘不已。如第一篇《大爱无垠的冰心》,作者与冰心老人从相识到互相鼓励,再到共同关心儿童文学组织工作,以及最后冰心老人逝世时作者所抒发的沉痛而惋惜的心情,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切切之意。文中有的细节描摹读来让人身临其境,仿佛冰心即在眼前,其音容笑貌悠然可见。再如《我的第一个上级》中的严文井就像一位慈父,作者描写他对部下关怀备至的一件件小事,读来不禁让人暖意融融。《水仙花开怀郭风》,那“亭亭玉立、婀娜多姿、散发着缕缕清香的水仙花”让作者对儿童文学大师、散文家郭风的辞世而感到怅惘和哀伤,令人感叹光阴的无情。《亦师亦友的沙汀》中平易近人的沙汀,“常常闯到我的房间门前,用浓重的四川口音大喊一声‘束沛德’,约我到饭馆去‘打牙祭’。”让人在哑然一笑中感受到当时生活的艰难……即便是一些老前辈老上级对自己的批评,作者也毫不回避,实事求是地写到文章里。由此可见,束老师对写文章的态度是客观的、严肃的、认真的,所抒发的情感完全出自内心。

如果说散文一定要在词藻华美和内容生动上选择一个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内容。词藻华丽固然能让散文显得鲜亮可人,然而我更认同束老师这种平实、朴素的文笔风格。词藻应当为内容服务,没有内容,即便堆砌再多华丽的词藻也算不上好文章。正如束老师这本《红线串着爱与美》一样,书名虽不能“惊艳四座”,但在平实而朴素的词汇当中已经让读者领会了书的内容。当你打开书悉心阅读时,你很快会发现,文章基本以第一人称“我”来叙述,就好像作者此时就坐在你对面与你促膝长谈。束老师的言辞如一位知心好友,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语言将他的故事向你娓娓道来。这种平实朴素的文字风格,非常值得广大青少年朋友去品味去阅读,也非常值得大家去揣摩和学习。

散文讲求“形散而神不散”。这部作品谋篇布局已经到了非常稔熟的水平,有的甚至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书中收入的作品大多都已在国内权威文学刊物如《人民文学》《文艺报》《文汇报》等发表过。从写作结构和构思技巧上来说,这本书的确是孩子们学写散文的一个理想范本。如《书上的题签》,文章从小处着眼,由一个个小小的题签说开去,牵出了一个个个性鲜明的文友。我们就像被作者带进一个特别的收藏室,通过作者“字如其人”的生动演绎,我们仿佛看到一直像个老顽童的任溶溶在挥毫调侃着自己的年龄;我们依稀可见袁鹰将自己的书送给束老师时,写下“穿开裆裤”和“哂正”时的会心一笑;我们还能体会到老作家沙汀在题签上写了密密麻麻的一段话所表达的寓意……文章层层推进,每进一层都有一个鲜活的人物跃然纸上,读来令人拍案叫绝。《新结识的匈牙利朋友》,作者紧紧扣住时间脉络,从去匈牙利之前,从之前对匈牙利的印象,到接触到匈牙利朋友时的实际感受,再到最后离开匈牙利递近式推近叙述。全文虽有五千多字,可读起来并不让人疲倦,作者描写的那种异国文化差异所带来的新鲜感一直强烈地刺激着我们的神经,让我们不得不一口气将它读完,我们也借此与作者一起到匈牙利神游了一番。

总而言之,因为拥有守望麦田呵护孩子的情怀,束老师在儿童文学的路上走出了一条光荣的荆棘路;因为走上这条荆棘路,才有着奋斗历程的起起落落,才有着一群志同道合的师长和朋友;因为有这么多起起落落和同道师长朋友的帮助,这份呵护的情怀才变得更加具体,更加生动;也正因为有了更具体更生动的呵护情怀,才让这本书得以与像我一样热爱儿童文学的读者们见面。他是一位称职的麦田守望者,他用红线串起爱与美,用真挚的情怀装点了中国儿童文学这片璀璨飘香的麦田。

2012-09-19 □陈天中 束沛德随笔集《红线串着爱与美》 1 1 文艺报 content18748.html 1 守望麦田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