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来,一直有个东西在我心里痒痒地窜动,若气走筋骨、神游肺腑,拂之不去、搔之不着。这就是对鲁院的渴念,对鲁院的向往。
最初对鲁院产生兴趣,是在读《小说月报》等刊物上读到某些作者简介:××××年到鲁迅文学院学习;鲁迅文学院第××届高级研讨班学员。看似漫不经心,信手拈来,却意味深长,引人注目,让我产生许多遐想与倾慕,如同年轻时站在楼下,仰望着高年级的某个漂亮女生,目光绵长悠远,心绪躁动难安。
后来,我熟识的几位作家朋友先后去鲁院学习,回来后与他们一起出去采风,总是听他们在车上说起鲁院,有学习上的事,也有生活中的事。无论事大事小,他们都说得眉飞色舞、激情自豪,仿佛那是一段令人难以忘怀、色彩丰富、意义非凡的旅程。他们因为有了这段旅程,也就有了非同一般的气韵和质地。每每这时,我就坐在车角,别过脸去望着窗外默不作声。我心里有了一种落寞,一种痛。我觉得被丢在了荒野,朋友们都走远了,而我还在满目的荒草与漫天的秋风中独自徘徊着,没有找到去往远方的路。这样,鲁院就在我心中成了一种象征,一种意义。这种象征和意义,如同5月的鲜花一样绚烂开放,又如某种具有金属色彩和金属质地的奇特的梦境,强烈地媚惑、吸引着我。
真正对鲁院产生深刻的认识和强烈的向往,还是在2013年5月中下旬的时候,随着四川、重庆、陕西三地作家采风团去延安参观鲁迅艺术文学院旧址。毛泽东亲笔题写的校名,高耸入云的教堂尖顶,散发着陈年馨香的石窑洞校舍,把鲁艺和鲁院的诱惑推到了极致。特别是在那连成一排的陈列室里,一个个文学前辈的大名:沈雁冰、何其芳、贺敬之、沙汀、冯牧……绵绵不绝,扑面而来,如雷贯耳、震撼心扉。我看见了一条中国文学汹涌澎湃的大河,我感知到了一段文学救亡的风华岁月,我触探到了文学的庄重,文学的伟大,文学的辉煌!
也就在这一天,在已成为遥远记忆但仍能让人无穷想象与无尽怀念的鲁迅艺术文学院旧址的阔坝里,我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到北京的鲁院去学习。不为别的,就为自己驿动了许多年的文学之心,就为自己怀揣了许多年的文学之梦!
感谢四川省作协的鼎力推荐,感谢鲁迅文学院不拘一格的关心抬爱。2013年9月4日,我终于从四川来到了北京,来到了鲁迅文学院。我知道,这里曾经进进出出了许多热爱文学的人,曾经徜徉了许多怀揣文学梦想的人。他们有的成功了,有的并未成功。成功者声名鹊起,如雷贯耳,仿若璀璨的明星光耀中国文坛,让后来者唏嘘感叹,景仰不止;不成功者则默默无闻,终老故里,但同样让人怀念,让人尊敬。我无法确知我的未来,但我必将记住这一刻,记住我站在鲁迅文学院大门前那一瞬间的自豪和感动:我们都被文学感召而来,都对文学顶礼膜拜。
世事早已沧海桑田了,我们依然痴心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