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一大批年轻导演、编剧、演员等创作人才集群式崛起,接过前辈电影人的接力棒,成长为中国电影的中坚力量。在这批新力量的推动下,中国电影市场呈现出了新活力、新表达、新生机。11月27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在杭州举行了第三届中国电影新力量论坛,120多位编剧、导演、演员、制片人济济一堂,围绕“如何创作‘讲品位、讲格调、讲责任’的精品力作”,“如何强化现实题材电影创作”等中国电影在新时代亟待破解的话题,畅所欲言。
培养专业人才 保持专业态度
今年的平遥电影展,让操办者贾樟柯导演强烈地感受到了国外电影人对中国观众的重视,这是中国电影巨大的市场吸引力和市场容量使然。贾樟柯认为,目前中国电影处在非常关键的时间点,中国电影的市场能力正在逐渐转变为文化影响力。这使得电影人必须肩负使命,推动中国电影实现从大国到强国的转变。谈及如何做强中国电影,贾樟柯认为,需要创作者的专业态度。当前每年800部的电影产量,需要大量的创作人员,不仅是编剧、导演,还包括道具、服装等等,如今我们的基础人才仍然不够。作为导演,要用耐心和专业精神去培养更专业的合作伙伴。导演韩延也表达了同样的感受。在拍《动物世界》的时候,韩延自认为道具、美术做得十分精致、完美了,但主演迈克尔·道格拉斯在场景里走了一遍之后,提出了一个被忽视了的重要问题,就是道具的设计不符合剧中人物的感觉。那一刻,韩延意识到,剧组人员大部分都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不知道道具在电影里对演员起到什么作用、有什么帮助。对此,韩延认为,电影人才需要全方面的专业培养。只有每个环节、每个工种都做到位并不断提升,中国电影才有可能真正赢得核心竞争力和国际影响力。
电影是熔铸创作者独特思维意识与审美创造的艺术作品,也是高工业规格、高技术支撑的艺术产品,越是在电影的工业和技术时代,越要防止电影的技术性沉迷。导演路阳认为,中国电影在电影工业水平上跟好莱坞还有很大差距,在学习好莱坞经验的同时,完全照搬他们的做法是不行的,在表达手段上,中国电影要有自己的办法。比如拍摄《绣春刀Ⅱ·修罗战场》时,最后有一个很大的场景是在一个吊桥上,路阳既借鉴了好莱坞的方法,也发挥了自己的专长,采用实景拍摄与绿幕结合的方案,最大限度地做到了环境与人物相融的逼真。“找准我们自己拥有的更有价值的东西,努力与观众靠近,为观众提供不同于好莱坞的电影体验,这正是中国电影未来探索和成长的空间”。
2017年,《冈仁波齐》《二十二》等一批具有人文关怀和艺术个性的电影获得更多生长空间,在票房和口碑上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这一现象令人欣喜。对此,《二十二》导演郭柯认为,这表明艺术电影要在中国市场上获得立足之地,不必曲高和寡,依靠电影的精神力量才可以征服观众。
创新方式方法 讲好中国故事
当前,一批新编剧正在试图摆脱中国电影维持多年的框架束缚,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成熟、贴地气的类型创作。一方面,以徐皓峰、董润年等为代表的一大批新生代编剧开始走入公众视野;另一方面,如《追凶者也》编剧张天辉等从各种孵化计划中诞生的原创编剧,以及鲍鲸鲸、张嘉佳等由作家转型的编剧,也在为讲述新鲜的中国故事发挥着自己的能量。与会者认为,在资本市场与中国电影充分嫁接的新格局下,编剧是电影产业发展的第一推动力。然而,当前中国电影创作质量水平存在差距,依然首先表现在讲故事的能力不足。
战地摄影记者罗伯特·卡帕曾说过,如果你拍得不够好,肯定是你离得不够近。这个“近”不单单是物理空间的距离,更是指一种工作态度。编剧袁媛认为,这对于编剧来说也是一样的。困难最怕的就是两个“真”。一个是真诚,真诚就是不忘初心。当电影人真正付出真心,献上一部部诚意满满的作品时,观众一定会用他们的真心加倍回报我们。另外一个是认真。袁媛在工作中曾接触到两位世界级摄影大家,一位是杜可风,一位是李屏宾,他们都是资深的前辈,也是少有的至今在片场仍然亲自掌镜的摄影师,这样的创作态度值得今天所有的年轻电影人学习。
编剧崔民自2011年写了《杨善洲》之后,创作的大都是英模人物题材作品,但令她困惑的是,这些在电视节目报道中让观众深受感动、热泪盈眶的人物事迹,一改编投拍成电影,观众就不买账了。她认为,原因就是不真实。电影中的人物经过过多修饰之后,让观众感觉不再是那个有血有肉的原型人物了。她认为,时代不同,故事的讲法大相径庭;环境变化,故事的气质也必然变化。故事的创新不仅仅在于题材内容的创新,也在于讲述方法的创新,需要编剧在文本写作时的创新,她希望在以后的创作过程中,能勇于突破,大胆创新,让笔下人物除了有温度、有热度,更要接地气。
在寻找中国题材、讲述中国故事的过程中,一批新编剧开始了新探索。在《战狼2》剧本的创作过程中,编剧刘毅虽然借鉴了好莱坞类型电影的创作规律,但内核却是中国的人物、故事和精神力量。他认为,通过中国故事加上高度类型化的讲述方式,中国电影才能走得更远,真正实现文化自信和价值观输出。电影《空天猎》编剧张力认为,随着社会环境的改变,现实已经给我们提供了类型创作的新的可能性。过去我们看到中国军人开着先进的战斗机在空中执行任务,老觉得不真实,其实中国军队现在的实践已经到了完全可以胜任《空天猎》《战狼》等影片剧情当中表现的所有任务的能力和水平。所以军事题材一定要突破,要走进新时代,创作出面向未来、面向科技、面向现代的题材。
留下好形象 为真善美代言
新生代演员的不断探索,为中国电影注入了生机与活力。但现在很多外在的声音给一些年轻演员贴上了一些标签,比如“流量明星”“小鲜肉”等等。在演员杨幂看来,这种现象也许是这个时代的特殊产物,但不管大家怎么看待这个产物,她始终觉得在很多年轻演员的心里,工匠精神是一直存在的。杨幂从十几岁就开始拍戏,从那时候起,在剧组里接触到一些前辈,看到他们为了获得更好的表演效果,用很多天重复拍一个镜头,没日没夜地表演,全身心投入到工作状态,那种工匠精神对她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演员黄轩认为,作为一个演员,敬业是非常重要的。很多国外的优秀演员在准备角色的时候,可以花很长时间去投入生活、体验生活,然后再去做前期准备,甚至每套服装都要跟导演来回切磋,一旦投入电影拍摄,就很少参加别的活动和工作。有时候这些演员一两年才能拍完一部电影,而这恰恰是值得当下的中国演员去思考的。
导演徐峥和陈思成认为,电影不是自娱自乐的产物,它能感染人、影响人,所以心中要装着观众。无论用电影讲什么故事、怎么讲故事,一定是输出善意的、美好的价值观,一定是为真善美代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