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延安，如果我忘了你

我一路上都在跟着你跑

而我早已精疲力尽，如同空了的皮囊

而我的祖先们不像我，全不像我

他们像一棵棵的芥草，守护着家园

神圣的延安啊

我就从落脚的地方开始满怀着渴望

我就从未振翅高飞过

我也飞不过你的黄土高原

我就喘着粗气说着粗声粗气的爱语

试图，试想着收尸还魂

可是我来不及转身许多的心就淹没在了

从黄土高坡上吹来的尘土里

我一口一口地吃着泥土的种子

吃下的已然是我自己

依旧是继续被大风吹着

直至再次变成大地的一粒种子

在我的国家的国土上

生于斯，长于斯，安息于斯

我会听见你对我的一声耳语

二

延安，如果我忘了你

你会弹一弹，弹掉我的皱皱巴巴的衣衫上的

粘满的灰尘、烟灰，和麦糠麸皮

和一张很久很久以前发黄的粮票和一分纸币

我也会在半路上遇见互不相识的父亲

咱们就悄然无息地擦肩而过吧

无需解释我们为什么会邂逅

为什么我会蹲在陕北的黄土高坡上

为什么我会听见一块石头的哭泣

那时我已在祖国大地上放声大哭了五千年

直到新中国诞生，我就回到了起点，回到

神圣的延安，跟母亲在一起拉拉家常

她会说：“孩子，我的孩子，睡吧，你该睡了。”

三

延安，如果我忘了你

我的诗歌将会不知去向

我会迷失在汉语的文字与色彩和景象里

诗语会洒落在凄凉的水洼，荒凉的山崖

会落在先人孤寂而忧郁的烽火台上

那将是残垣朽墙乱石间的萧瑟的盲风

延安啊，我要升腾，我要飞高，跃上高原之风

用我的双臂揽下新时代的风象

驱散笼罩遮挡着未来美好万里碧空的浓雾

把承载着世界人类命运的延安写入史册

我要置身其中奋力将它打开

从东方到西方，从现在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