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版:文学观澜

优选中短篇(第6、7期)

推介人:黄德海

推介作品:田耳《突如其来的一切》(中篇小说),《天涯》2022年第3期,责编林森

近年来,田耳似乎一直在写两种类型的小说,一种是从容不迫地讲故事,意兴遄飞,有滋有味,《开屏术》和《嗍螺蛳》属于这类;一种是把情节集中在某个时间点,叙述一寸寸推进,从每一个故事的缝隙里再挖出新鲜的细节,《一天》和现在看到的中篇属于这类。《突如其来的一切》既是事实中突如其来的一切,也是心理上突“入”其来的一切,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既在具体中体会了行事的困难,也在对各种行为的分析中深入认识了自己。值得特别注意的是,尽管小说写的是让人疲惫的生活,叙事却始终饱满而恣意,似乎深处蕴含着什么动人的活力。

推介人:马兵

推介作品:李新勇《路上的民谣》(中篇小说),《飞天》2022年第4期,责编郭晓琦

小学的主人公是在上海酒吧驻唱的民谣歌手,因为生活的波折也因为疫情的叠加,回到了离开多年的松林寨。他恰赶上阿公的葬礼,见证了一次乡间的葬仪。麻经师傅对故人的唱颂,唢呐响器班铿锵的吹奏,还有故乡亲人的家族回忆,无不让处于迷惘的歌手获得通达的彻悟。小说叙事从容,辐射开阔,远至自然的灵性、灵魂的安妥,近至乡间的空巢、都市漂泊的梦与孤独。歌手创作的民谣与麻经师傅那自大地而来的心音遥相呼应,告诉读者,我们走出的每一步,背后都是故乡。

推介人:陈涛

推介作品:拉先加(藏族)《牧羊人次松次仁》(短篇小说),《民族文学》汉文版2022年第5期,增宝当周(藏族)译,责编徐海玉

作品讲述一个年轻的牧羊人次松次仁,在放羊过程中被人偷掉十多只羊,其中有自己最爱的一只放生羊。面对这种从未有过的情形,他与父亲饶丹在嫌疑人六只手住处对面的山上埋伏观察多日,在这个过程中,次松次仁发现了悬崖上的山羊,由于吃草让自己陷入绝境,只能等死。一方面是自己丢失的羊群,一方面是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才能救下的山羊。次松次仁终究在一个半夜踏上了救助黑山羊的路途。但可悲的是,他在背着山羊爬行过程中,由于山羊的突然一动,导致了他的坠落。

虽说是短篇小说,但有一万八千多字,已经接近中篇的容量。作品句子简短,几无长句,用语朴实平白,却有韵味。作者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纯粹的、有情怀、有大爱的年轻牧羊人形象,他信奉“有情众生”,上至佛,下至鬼,以及羊、蚂蚁等等,都同人一样,有生有情。他以这样的眼光看待万物,自然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他如同大地之子、自然之子。他让我们知道我们人类在自然中的位置,而他的坚守之难以及悲剧,象征着现代性对我们的侵蚀,这也是对我们的警示。而这样的作品,也让我们从琐碎的日常中脱离开来,实现精神的飞升。

推介人:聂梦

推介作品:张国龙《瓦屋山桑》(中篇小说),《人民文学》2022年第6期,责编刘汀

《瓦屋山桑》是一篇儿童文学作品。作为以文学为志业的人送给孩子们的节日厚礼,发表在《人民文学》杂志第6期上。编者在卷首语中这样描述它,“长篇小说的容量”,“写出了细微的苦涩和绵厚的回甘”,“如同小满时节的晨光,充盈着元气”。

《瓦屋山桑》又不只是一篇儿童文学作品。在当下的写作中,我们常常与太多的不满和困境相遇。它们在作家的笔下各具形貌,让我们深感生之艰难,同时又觉得言有尽时。而那些行进在正常生活中的好人,可信可托的人,相互疼爱而完全不必故意的人与人,却越来越少地出现,写作者和阅读者似乎同时消失了想象正常、描绘善好的能力。从这个意义上说,张国龙的《瓦屋山桑》具有一种补阙的特质。作为“铁桥李花”系列的最后一部作品,故乡中,兄妹俩、乡里之间朴素至真的情谊,让时代的流水汇聚成光阴的故事,同时也让近处或遥远的人们,在冲淡与共情中获得绵长的满足。

推介人:郭冰茹

推介作品:鲁敏《镶金乌云》(短篇小说),《江南》2022年第3期,责编李慧萍

鲁敏是个很会讲故事的小说家,倒叙的方式让阅读成为一个抽丝剥茧的过程,故事讲完,芯子露出,读者也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和这些事是因为某个引子被联系在一处,最终形成的一个果。而故事中江湖里的正义和规矩,或者老百姓口中的盗亦有道也再次演绎了镶金乌云的黑白辩证法。

推介人:徐刚

推介作品:弋舟《德雷克海峡的800艘沉船》(短篇小说),《十月》2022年第3期,责编宗永平

这不是一个单一主人公的故事,而是截取了几个平行人物,通过多重聚焦来呈现互不相干的城市陌生人之间偶然而又略显神秘的联系。小说里有陌生人之间的搭讪,可能还有因搭讪不成的冲突,有车祸,也有疑似的凶杀。当然小说也非常应景地写到了疫情,写了武汉,写了西安。但是,正如小说的标题“800艘沉船”,这来自于一则新闻,但在弋舟这里,新闻却从来不是讲故事的单纯素材。在他这里,新闻和疫情一样,都是横亘在小说里的巨大的隐喻。确实如此,疫情迫使我们每个人都停下来,思考自我和他人的关系,思考世界的偶然与联系这类更抽象的命题。也是在疫情的情境之下,我们才真正懂得了生活中最朴素的道理。就像小说所说的,经历了路上的一切,每个人都要学会回到生活本身,这大概也是我从小说中获得的教益。

推介人:陈涛

推介作品:杨知寒《百花杀》(短篇小说),《当代》2022年第3期,责编徐晨亮

顾秀华与徐英同为百花园市场的店主,她们是竞争关系,在不断摩擦中,先是口舌之争,后来动手。直到顾秀华儿子考上大学,她随儿子离开。两年后,她再次回到百花园市场,两人依然争斗,但最终实现了和解。

从这个作品中我们所感触到的有很多。作品关注到了城市当中那些容易被无视但又非常有存在意义的个体,他们默默的奉献与付出及其背后悲欣交集的生活与命运等,作品还思考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即安身与立命的关系,安身之所是否精神同样可以寄托?顾秀华的回归说明了她与百花园市场之间已经建立起的血肉相连,由此也就进入到作品所要表达的另外一层含义,即作品写出了两个女性之间的争斗,以及她们在争斗中的相爱相杀。传统零售业在电子商务面前竞争力不断减弱,但她们最终都败给了时代的发展洪流,不过她们曾经坚定地存在过,而这份坚定也就凸显了一种悲壮,这才是作品最为动人之处。

2022-08-19 1 1 文艺报 content66188.html 1 优选中短篇(第6、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