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奎屯与一群哈萨克朋友相聚,居然话题是迷你剧集《我的阿勒泰》。他们说,该剧确是把阿勒泰的美景展示得淋漓尽致。那美丽的山川、广阔的草原、清冽的河流、郁郁葱葱的红松林、婀娜多姿的白桦林……有如一幅幅油画,就在那里触手可及。
这部改编自新疆作家李娟同名散文集的剧集,确有它独到之处。李娟对哈萨克草原的描写,可以说是细致入微,把那里的人和事刻画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这一点奠定了这部迷你剧的成功和热播,也再一次印证了文学是艺术之母,文学品质决定影视品质的高下,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当然也是艺术创作需要遵循的规律。
剧中演员们的敬业精神令人感动。他们为了演好这部剧,学习哈萨克语、学会骑马放牧。演员们在剧中真的使用哈萨克语会话,这些语言用中文字幕标出,使该剧有了一种全新的气质,生动而鲜活、十分迷人。值得一提的是,剧中有一幕是女主角李文秀和好友托肯在乡村舞会上跳舞,她们跳的是哈萨克族传统舞蹈“黑走马”——哈萨克语是“卡拉角勒哈”,“黑走马”这个译名还是我当年翻译的,看到倍感亲切。随着剧集的热播,这个古老的舞蹈也许会成为流行舞。一部优秀的影视作品,一定会留下一个独特的文化符号。比如1960年代上映的电影《冰山上的来客》,其插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现在仍常唱常新。电影《闪闪的红星》主题曲亦是如此。我希望《我的阿勒泰》能与“黑走马”这个独特的文化符号相伴而行。
新疆是一个多民族聚居的地区。剧中,各民族同胞相邻而居,十分和谐。青年人更为时尚,他们忠实于自己的心灵,不同民族青年间迸发出爱情的火花,结出果实,无不让观众倾心动容。这一切让人感到,《我的阿勒泰》真美好,现实生活真美好,爱情令人着迷,草原年轻人的生活真有活力。
当然,时代在变迁,生产方式也在由农业时代、工业时代、信息时代,不知不觉推进到人工智能时代。哈萨克人依旧保持着传统的游牧生活方式。部分年轻人选择告别草原生活,融入到城市中去。然而,在城市钢筋水泥森林中生活的人们,在看过《我的阿勒泰》之后,却想放飞心灵,游走一趟阿勒泰,享受大自然,享受那里的清新空气,聆听那里河流的涛声。还有那些美丽的鲜花,花开如海,花海上彩蝶纷飞,蜂群嗡嗡振翅如痴如醉。雄鹰在苍穹盘旋,鹿儿在林中徜徉,松涛阵阵,一切是那样的美好。
我在某日返京的飞机上,与来自和田的母女俩并排而坐,不知不觉中,她们聊起了《我的阿勒泰》。她们几乎是在信誓旦旦地说,今年夏天无论如何要去一趟阿勒泰看看。昨天晚上在江苏盐城与几位朋友相聚,他们的话题也依然是《我的阿勒泰》。无疑,剧集有效助推了文旅深度融合发展。据携程数据显示,电视剧开播至今,阿勒泰的搜索热度环比上月同期增长1倍,阿勒泰地区的度假产品预订量环比上月同期增长超370%。显然,美好的事物会让不同的人群产生共鸣,这就是艺术的力量。
《我的阿勒泰》也为国产迷你剧的异军突起再助力。每集40分钟,8集一共320分钟,却让众人为之振奋。该剧的成功也启示创作者,原来拍这样快节奏、有内容的迷你剧,不用花费几近天文数字的成本投入,一样可以拍摄得如花似锦、美不胜收。
那些真实的镜头突然唤醒人们当年的记忆。是的,电视机总是飘着雪花,信号不稳,拍一拍便能显现些许信号,一时忍无可忍,最终把它拆开。剧中李文秀的母亲用土坯垒成电视框架,在那里观看框架中的土鸡,却走来了女儿,故事便徐徐展开,引人入胜。
不过,那些哈萨克朋友说,剧中有一处画面与生活不符,就是李文秀从马上摔下来,居然脚被马缰绳拖着。草原上如果真有谁摔下马来被倒拖着,那一定是脚套在马镫子里才会这样。我说,那可能是主创团队觉得有风险,担心演员真的拖伤了,所以换一种方式处理。除了草原人清楚这些,更多观众是看不出这点破绽的。他们似乎认同我的看法。
无论如何,《我的阿勒泰》是一部成功的迷你剧。瑕不掩瑜,随着时间的推移,历史将证明这一点。
(作者系第十一、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协影视文学委员会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