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小说的形式去再现一段悲壮的史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因为作家总是在真实与虚构之间、在历史与现实之间面临极大考验。
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在这个重大的历史时刻,作为军旅作家,我们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就是用文学作品书写艰苦卓绝的抗战故事,诠释伟大的抗战精神。中国人民长达14年的浴血奋战,为人类反侵略战争筑起了一座不朽的丰碑。这段苦难而辉煌的历程,孕育了许多优秀的文学作品。我们希望写一部内容较为独特的抗战献礼之作。经过反复研究,“里斯本丸”号沉没与营救事件进入了我们的视野。
83年前,日军征用货轮“里斯本丸”号,从香港运送1816名英军战俘回日本做苦力。因为没有按照《日内瓦公约》悬挂战俘标志,在舟山东极岛附近海域,被美军“鲈鱼”号潜艇发射鱼雷击中。日军弃船之前,用木板和防水布将战俘封死在底舱内。24小时后船体彻底沉没,战俘不得不拼死自救逃生。面对手无寸铁、在海中垂死挣扎的战俘,日军企图全部消灭战俘以掩盖真相,他们开枪扫射、用舰船碾压战俘。在战俘生死存亡之际,东极岛渔民在日军的枪口之下,冒死全力营救,最终384名战俘被渔民营救上岸。渔民自发的救援行动,被英国战俘丹尼斯·莫利称为“人性在至暗时刻的璀璨光芒”。
如今,“里斯本丸”号依然沉睡在浙江东极岛附近海域。它的残骸肯定已经难辨原貌,但它的悲壮并没有因为海水的荡涤而消亡,它的影响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沉寂而淡化。这段历史有别于常见的抗战文艺作品,题材相对稀有独特,它是另一种战场,反映了中国人民的另一种抗战。
为创作这部作品,我们踏上了浙江舟山东极岛,接近“里斯本丸”事件现场,打捞那段被海水淹没的往昔。我们通过多日实地考察、专家座谈、走访当年营救战俘的渔民后代、参观“里斯本丸”事件营救纪念馆、研究大量文字及影像资料等方式,触摸80多年前的那段罪恶与正义交锋、残暴与大爱碰撞的疼痛历史。深怀对日军惨无人道暴行的灵魂之问,深怀对战俘遭遇的悲悯之情,深怀对营救战俘渔民的崇敬之心,我们潜心创作,本着以小见大的创作思路,期待通过小事件反映烽火连天的大时代,着眼小切口展现全民抗战的大背景,塑造小人物进行生死营救的大情怀。
小说以“里斯本丸”号沉没的真实事件为背景,以东极岛渔民勇救落海战俘为素材,在整合、加工多方人物原型的基础上,塑造了林海生、沈青梅、施百志等东极渔民,陈阿蕾、波仔兄妹等港人代表,威廉斯·彼得、亨利·格雷西等英军战俘和秋野一郎等日军暴徒的形象。当然,小说中还有一部分人物及名字都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去掉这些真实人物,那段历史将变得苍白。在创作中,我们力求凸显小说的文本特质与内在结构,立足于文学性的深度开掘,通过精心编织复杂而立体的矛盾张力,力求让读者沉浸于故事之中,从而步入那段生动而厚重的沉船历史。
在小说叙事方式上,我们采取东极岛、香港、“里斯本丸”号航船等多地多线索交叉叙事,把人物的情感和命运与一段可歌可泣的史实紧密融合,让那艘深埋在海底、定格在时间长河中的沉船,成为多条情感线与命运线交织的叙事锚点。
在塑造东极岛营救战俘渔民的形象方面,我们做了一番认真斟酌,出于对人物的形象刻画和故事的完整叙述考虑,主要人物无疑是虚构的。为了不遗漏每一个施救者的功绩,我们查阅到现存浙江省档案馆的一份档案:东极岛参与营救战俘的渔民名录,为尊重每一位营救者,我们特意在后记中列出了所有参与营救的渔民名字和被救战俘人数,以此致敬那些大爱无疆的渔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