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杰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副编审、《新华字典》编辑室副主任
王 尧 作家、评论家,苏州大学文学院教授
黄安靖 《咬文嚼字》主编
王志彬 北京四中高级教师、北京作协会员
·主持人·
张昊月
口语、书面语、文学语言的差异及相互促进
主持人:语言文字在口语、书面语、文学语言等不同范畴有着不同使用规则,在您看来,它们有何差异?不同语言方式如何相互影响?语言文字是如何传承发展的?
范文杰:口语、书面语、文学语言,是汉语在不同使用场景中自然形成的三种形态。口语求“活”,以日常交际为本,句式简短、用词直白、随境而变,像“靠谱”“拿捏”“上头”等表达,鲜活接地气,体现了语言最原生的创造力。书面语求“严”,讲求逻辑完整、用词规范、表达稳重,是公共治理、知识传播、文脉传承的基石。文学语言求“美”,多在规范之上进行艺术加工,熔口语的灵动、书面语的凝练于一炉,如“春风又绿江南岸”的炼字之妙,便是文学语言的典范。三者并非对立,而是相互滋养、协同共进。口语为书面语与文学语言输送活水,不少民间表达经沉淀进入通用体系;书面语以标准匡正口语的随意,提升全民表达素养;文学语言以艺术创造反哺日常生活,丰富语言的审美维度。
语言的传承发展,贵在守规范而不僵化、纳新声而不逾矩。既要守护汉字形音义的核心脉络,延续经典文本的语言智慧,也要尊重自然演变,吸纳健康创新。当下,我们尤需警惕口语的粗疏散漫冲淡语言的严谨底色,文学语言雕琢过甚会脱离大众生活,在规范与鲜活、传统与时代之间找到平衡,才能让语言之树既根扎得深,又枝繁叶茂。
王 尧:语言文字的使用当然有规范,但也因语境而定,并不能说哪种表达方式是“合规”的,充其量我们只能说在一定的使用场合,某种表达是“合宜”的。语言文字根据使用场合,大体可以分成口语和书面语两种。书面语和口语又可以细分,比如书面语中文学语言跟公文语言又是截然不同的。总体上来说,口语的表达更具有现场感和随机性,所以一方面口语的表达较之书面语显得松弛、流动,充满生长性;另一方面不可避免地,它因为没有充足的措辞时间,所以无法像书面语那样精确、规范。文学语言跟口语之间的关系要更为复杂,文学语言需要通过口语的引入带来生机和现场感,五四新文学在这个层面来看就是程式语言借口语来完成自我更新,以确立新的表述规范的文学形态。但是同样需要注意的是,口语表达泥沙俱下,所以难免有冗赘的缺陷,文学应当对其进行适当的加工和筛选,在丰饶和喧嚣之间做出取舍和权衡。
黄安靖:口语、书面语、文学语言的差异,其实就在于交流的场景以及信息呈现的方式、侧重以及使用功能等导致的不同。口语是在场交流,表达灵活,多有省略,语法突破性明显,存在断续。书面语不是在场的即时交流,逻辑缜密,语法规范,语意连贯清晰,也不能有太多无规则的跳跃。
文学语言有广义和狭义之分。狭义上的文学语言是指在文学作品中使用的、经过加工和规范化的语言形态。文学语言具有内指性,其价值在于向内描述或营造作家的心理世界。文学语言总体上遵循语言规则,但与严肃的书面语比较,它具有明显的灵活性,甚至带有突破规则的特征。文学大师被尊为语言大师,原因就在于其对语言的创造性运用。语言之所以在不断发展演变,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文学语言的规则性突破特征。
口语、书面语与文学语言总体上都遵循共同的语言规律,相互影响、相互作用是它们之间的关系常态。它们之间的互动,成为推动语言发展演变的动力。
王志彬:批阅学生作文,有时会写下“太口语化”的评语,大致说的是他的写作与平时说话几乎没有区别,词语俚俗化、网络化,淡而无味;句式几乎一律主动句,且车轱辘话来回说。书面语应该是与口语相对的,词语得有点嚼劲,超出日常表达,长短交错,整散结合,句间逻辑清晰。作文绝大多数时候都要求书面语,要求再高一点,就得有点文学性的语言。对于中学生来说,文学化的语言就是运用了比喻、拟人、排比、反复、反问等修辞手法;有足够的细节描写,细腻而有层次;能打破常规表达,用新颖的视角或语词组合表达日常情感。
先秦的《诗经》,汉末的乐府民歌,当初都是民间歌唱,是口语化的表达;但隔着长长的岁月,今天读来却典雅纯正,“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等语句融入当下日常表达中。口语、书面语甚至是文学性表达在一定时间内肯定有区别,但拉长时间来考量,他们之间可能会彼此转化。
《毛诗序》说:“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语言文字首先是鲜活的,是跳跃于唇齿间的意义表达;然后是行诸文字,是情志的深层表达。学生的书写,是汉字传承的重要组成部分,先有传承,后能发展。
数字化时代的语言新变及其影响
主持人:数字化时代与纸媒时代相比,大众语言风格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这种变化对文学有着怎样的影响?
范文杰:数字化浪潮从根本上重塑了大众语言的生成方式与传播生态。纸媒语境下的语言以完整句式、严谨逻辑、典雅文风为特征,表达稳定,传播有序;进入数字化时代,社交平台、即时通信、短视频成为主流表达场域,语言的碎片化、极简化、情绪化倾向日趋显现,缩略表达、网络热词、符号叠加混用渐成常态,语体界限不断消融,口语、书面语、方言与网络用语的交融互动更为频繁。
这一变化对文学创作构成了双向影响:一方面,鲜活灵动的时代表达为文学注入新活力,降低阅读门槛,拓展受众边界,催生出网络文学、新媒体写作等新的文学形态;另一方面,过度浅表化、快餐式的表达容易弱化文学语言的审美质感与思想深度,导致创作同质化、表达空心化等问题。作为辞书编纂者和语言研究者,我们要坚持在记录中引导,在包容中规范。对于“词元”“破防”“硬核”等经过社会使用检验、具备稳定生命力的新词,将在未来字词典修订中审慎吸纳、科学释义,既真实呈现时代语言面貌,也为文学创作提供清晰规范的参照。
新时代文学创作既要善用鲜活新语贴近大众,更要坚守语言审美与文化品格,在通俗与典雅、创新与守正之间寻求平衡,让文学语言既有时代温度,更有文化厚度。
王 尧:语言表达方式是社会无意识的表征,媒介转向势必引发语言表达方式的调整和重组。20世纪80年代以来,我亲身经历了媒介转型的全过程。在媒介转型的意义上,我们可以把80年代那个至今思来仍让人心潮澎湃的文学史段落理解为纸媒时代的文学景观,那个时候作家、读者、文学期刊之间的互动是极为充分的。改革的共识催生了当年万众一心的社会参与感和日新又新的未来期待,文学也在这样一种氛围中不断汲取来自生活和文学史的各种养分,我们由此看到了一波又一波的文学思潮和文学实验的此起彼伏。那是一个纸媒构成我们文化生活核心部分的年代,在那样一种氛围中,我们坚信语言的潜能,乐意接受空白纸页的蛊惑和召唤。我们亲笔记录文字推敲的过程,所以你会发现那个时代的手稿给了我们切入那种文学环境最为形象的索引和导航。数字时代的莅临改变了我们的文学生产方式,甚至是“书写”(字面意义上的)方式。我们今天可以在Word文档里瞬间删除、替换、取消文字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输入法的自动联想又会扰动我们沉默的书写节奏,难免让我们在表达时显得局促、慌张、芜杂。直到今年陆续爆出的AI文学,更加凸显了这个时代的数字、信息对于文学生产的参与,甚至可以说是干预。
黄安靖:在前数字化时代,根据载体的不同,语言主要分为口语和书面语两种形式。在数字化时代,还是这种两分形式吗?似乎不能简单做出回答,一般可笼统地称为网络语言。可见,根据载体划分,数字化时代,有口语、书面语、网络语言三个大类。这无疑会给语言带来从未有过的影响,而影响最大的,就是网络语言的产生。
网络语言,无疑会给文学带来影响:其一,催生出一种新的文学形式,即网络文学。网络文学根植于数字技术,特别是通过有声书、播客等形式,将文学从视觉阅读拓展至听觉消费,深刻重塑了文学的生产、传播与接受方式。其二,网络语言以其简洁、生动、创新的特点,丰富了文学的表达方式与趣味,吸引了更多的年轻受众,促进了文学在网络时代的传播与创新。其三,在数字化时代,基于数字技术的运用,传统由专业机构主导的文学创作和作品传播模式被彻底打破。“人人皆可创作”的平民化创作趋势,正成为文学创作的强大补充; “人人皆可传播”的平民化传播方式,正成为文学作品传播的新型渠道。网络极大改变了文学创作与传播的生态。
王志彬:纸媒时代,创作主体往往是文字工作者,是在语言表达上有能力或有追求的一批人,于遣词造句、文章主旨、逻辑结构等层面往往着意用心。大众读书看报会将某些书面语融入日常表达,大众语言风格相对比较稳定。数字化时代,创作主体不止于文字工作者,传播途径多样化、快速化,对大众语言风格确实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微信聊天使用表情包或缩写等,削弱了语言的丰富性;娱乐类语言节目的走红,使得各种“梗”层出不穷;小红书等分享交流平台形成了模板化、公式化的语言表达公式;朋友圈等记录分享日常生活,语言偏向私人化、碎片化……作为使用上述媒介的人,在享受大数据推送便利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被窄化视野,导致一定程度上的语言内容雷同,减少了语言的多样性和创新性。而网络平台的“黑话”在加剧语言圈层化的同时,也会导致语言文字的意义趋向单一化和碎片化,稀释了语言的丰富性。大众化语言的变化势必在当下文学写作中有所反映。
古诗词读音变化与时代变迁
主持人:“远上寒山石径斜”“一骑红尘”等词句读音日前引发人们热议,如何看待此现象?文字读音如何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演变?
范文杰:“远上寒山石径斜”“一骑红尘妃子笑”等经典诗句读音引发热议,本质上反映了社会对语言规范与文化传承的高度关注,也是现代通用语音标准与历史传统读法相遇的正常现象。依据国家普通话异读词审音的相关规定,“斜”统读xié、“骑”统读qí,旨在保障全民交际统一、教学与传播规范有序。而传统诵读中xiá、jì等读法,多为适配诗词押韵、平仄的叶韵或旧读,主要用于吟诵等特定文化场景。
语音演变是语言发展的客观规律,总体遵循“约定俗成、便于交际、兼顾历史”的原则。汉语语音系统自身趋向简化,双音节化持续发展,部分仅用于区别古义的异读逐步统一,是语言内部调整的必然结果,社会通用习惯的变迁也在推动语音规范与时俱进。辞书在读音处理上,通常以国家通用标准为正音,对具有文化价值的旧读酌情附注,力求规范与传承并重。面对公众热议,应秉持区分场景、守规包容的态度:基础教育与公共传播以统一规范为准,保障语言通行无碍;古典诗词专业吟诵与文化研究则可保留传统读法,延续韵律之美。语言文字工作者更应做好阐释与普及,引导公众理性看待规范与传统的关系,在尊重语言规律、坚守通用标准的前提下,推动语言规范与文化传承相得益彰、协同发展。
王 尧:大家对于汉字读音的锱铢必较,本身是一件好事,表明我们对于文化遗产抱持虔敬之心。但是实在没有必要把焦点只放在这个层面,毕竟阅读文学文本是两颗心之间交流和融通的过程,只要不侵扰到文本精神的传达,在我看来就没有必要去钻牛角尖,遗漏那些真正必要的事情。不过你提到的古典诗词当中的读音现象,是一个需要特别辨析的问题,它跟小说、散文不同。小说、散文的阅读过程大体是缄默的,你很难有语音层面的困扰。而古典诗词本身是需要通过语音来引起审美体验的,比方说“一骑红尘妃子笑”中如果把jì读作qí,整个句子的节奏感都被破坏掉了,jì收音是峻急的,而qí则迟缓很多,联系句意,显然jì更能凸显快马经过的动势。当然了,这个例子又涉及去声别义的知识性问题。总而言之,文学文本的“读音”还是以能通达人情事理为核心要义。
黄安靖:“远上寒山石径斜”的“斜”、“一骑红尘妃子笑”的“骑”的读音问题,确实曾引起了广泛讨论。“斜”在普通话中读xié,但“远上寒山石径斜”的“斜”在过去的语文教材中曾注音为xiá,而现在的语文课本又注音为xié。这样注音变化,其实是不同的“读诗理论”造成的。从根本上说,是由古音和今音的不同造成的,而所谓古音与今音之间的差异并非只发生在当代。古诗词讲究平仄押韵,从先秦到汉、唐、宋,读音都在变化,最早宋人就已经发现,某些字的读音在一首诗中不合韵脚了。为此,宋人采取的办法是临时改一个字的读音以便读起来还押韵。这在语音学中称“叶音”,也称“叶韵”“叶句”,“叶”也作“协”。显然,“远上寒山石径斜”的“斜”过去注音为xiá,是基于“叶音”这种读诗之法而注的音,以便和下一句“白云生处有人家”的“家”押韵。明清以后,“叶音”之法逐渐被淘汰。正因为如此,现在的语文课本,取消了这个注音,如果注音也按普通话的读音注xié。我同意这种处理。“骑”是个多音字:一读qí,动词,指两腿跨坐,即骑马、骑自行车的“骑”;一读jì,名词,指“一人一马”。“一骑红尘妃子笑”的“骑”,即指“一人一马”,过去一直读jì。1985年公布实施《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骑”被统读为qí了。此后,原本读jì的音,都读成了qí。因此,现在教材中,“一骑红尘”的“骑”注qí音了。我同意这种读法。
王志彬:对于一线语文老师而言,语文教材中经典篇目的字音发生变化,总会有点影响,毕竟从教的年头长了,固定在脑海中的那个读音就一直跟随着你,岂止是读音,文言字词的释义也会发生变化,时常听到抱怨:“怎么这个解释又不一样?”
如果我们接受时代的日新月异,那么语音释义的变化似乎也可接受。毕竟,读xié、qí的人多了,xiá、jì也会被淡忘,这是规律,无法改变,只好顺从。只是这个字音的变化会不会有损于诗歌表达?在《山行》中“斜”的读音改变了,影响似乎不大;如果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中的“江潭落月复西斜”也读成xié,可就和“可怜春半不还家”的jiā押不上韵了,就可能损伤诗歌的音韵之美。“一骑红尘”中“骑”的读音变了,而它本身就包含了变之前读音的语义,无损于诗歌的语义表达。
中国文字是音形义的结合,变其一可能影响到其他,尤其是古典文学中的字音变化,牵涉到语义、平仄、押韵以及对前人的情感等,任何变化都需谨慎。吕叔湘先生说:“语言的变化涉及语音、语法、语汇三方面。语汇联系人们的生活最为紧密,因而变化也最快,最显著。”因为我们可以用现代字音来读古代的书,这就掩盖了语音变化的真相,但声母、韵母、声调都可能随着用语习惯等发生变化。在滚滚向前的时代,经过专业机构的审慎修订,有些字音变化了,只要合乎规律,也未为不可。
网络语言的活力与隐忧
主持人:不少网络用语成为年轻人喜欢的表达语言,如何评价网络语言的生成和传播?各种新的语言现象如何与语言文字的规范形成合力,推动语言的繁荣?
范文杰:网络语言已成为当代语言生活的重要组成,其生成以缩略、谐音、转喻、场景化等方式为主,贴合数字传播节奏,契合青年群体个性表达与身份认同需求;依托社交平台快速扩散,从网络空间渗透至日常口语、书面表达乃至公共文本,部分词语经过时间淘洗,已沉淀为稳定的通用语言成分。客观来看,网络语言为汉语注入了时代活力,丰富了表达层次,是语言创新的重要源头。但与此同时,部分低俗、粗鄙、随意扭曲的表达,也对语言规范与青少年语言素养造成冲击。
推动新生语言现象与规范体系形成合力,关键在于坚持开放包容、分类引导、双向赋能。对词义明确、符合语言规律、具有稳定生命力的网络热词,应及时纳入规范辞书体系。如2026年4月出版的《现代汉语大词典》已收录“飒”“梗”“到付”“开挂”“破圈”“斜杠青年”等新词,承认其创新价值;对低俗、恶意、扰乱表达秩序的网络用语,则需加强引导、坚决抵制。以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规范为根基,辞书、教育、媒体、平台协同发力,把鲜活创新纳入健康发展轨道,实现纳新而不乱、守正而不僵。唯有在规范中包容创新、在创新中坚守根基,才能推动汉语在数字化时代持续繁荣发展,为文化强国建设筑牢语言根基。
王 尧:网络语言属于进行中的语言实践,它之所以能快速流传开来,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它一定抵达了文化无意识当中的某个无法用常规语言表述的幽暗区域。网络语言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它的高度形象化,它像表情包一样直观地传达了年轻人的内在体验,而无需经过价值思辨的抽象过程。直接性的情绪表达固然是一件畅快的事情,但它的即时性使其很难触及本质性的问题,所以往往被用过即弃,无法沉淀在语言的河道之中成为我们永恒的语言财富。当然,语言的发展是一个颇为辩证的过程,它是在变动中维持着不动的形态,没有持续不断的语词发明就不会有语言的自我更新。好的作家总会发明新的语词,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语词会进入一个民族的语词库并构成一种有效的文化表达。一种成熟的语言,它的语词一定像沉积岩一样层次复杂、肌理丰富。我们可以从这个维度去看待新生的语言现象,我们始终要有足够的耐心去期待新的语言在缄默中生长的潜能,因为作为历史中人,谁都无法去预测哪些表达会开花结果。花总在无声中绽开。
黄安靖:在数字时代,大众语言的变化主要源于网络语言的影响。这种影响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其一,语文生活空前繁荣。互联网给普通民众提供了一个充分展示语言智慧的平台,让社会进入了“全民造句”时代,许多生动形象、极富表现力的新词、新语、新用法都源自网民的智慧。其二,语文传播空前迅疾。传统媒体时代,新词、新语是通过报刊图书等传统方式辗转、递相传播的,时空上的阻隔是无法避免的。互联网实现了即时交流、传播,时空阻隔被彻底打破。其三,语言生态日益复杂。互联网时代是“全媒体”时代,进入门槛很低,只要有意愿,几乎任何人都可以在网上展现自己的“智慧”。所以,网络语言中充斥了大量不符合汉语内在结构规律及社会文明规范的消极内容,给语言发展、社会进步都带来了冲击。这是要引起社会重视的。
王志彬:课堂上学生发言时二次加工运用网络热梗,往往引来喝彩,这在一定程度上就体现了网络语言的生成和传播机制。先得有一个大家都喜欢的网络用语,或者来自热播电视剧台词,或者来自名人的某句话;然后经过二次加工改造,以表情包、图像、视频等方式迅速在小圈内传播;接着是群众共创,完成热词普及。
“诗文随世运,无日不趋新。”语言是活的、发展的,新的语言现象的出现是必然,然而既然是“新”的,难免鱼龙混杂,就需甄别。在应当讲规范的场合,就得让大众尤其是学生体认中国语言文字之美;而在私人场合,模拟古音,玩网络热梗,自然无妨,但胡乱编造音形义,烂梗黑话泛滥等则不可取。
语言文字是思维和文化传承的载体,用什么样的语言文字,不仅关涉个人行为,也会影响群体的表达习惯和思维水平,进而影响文学交流和文化传承。规范使用汉语言文字,营造利于青少年成长的语言环境,才能让青少年拥有规范、鲜活、审美的表达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