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多年前,7岁的骆宾王在浙江义乌写下一首《咏鹅》,诗句朗朗,童趣盎然,诗的种子就这样埋藏进这片土地,诗教的传统在这里生根发芽。2026年,来自不同国家、地区的90名写作者,因为第五届骆宾王国际儿童诗歌大赛齐聚义乌,在“童一首诗”里写下“同一个梦”。这场以诗人名字命名的童诗创作大赛,是对其所留下的文学精神特别是童真品格的某种接续,由此希望更多人能够亲近诗歌,回归传统,叩问童真,让诗歌成为义乌这座城市对外交流的金色名片,搭建起传统与现代、中国与世界之间的文化交流桥梁。
这已经是骆宾王国际儿童诗歌大赛举办的第十个年头。2017年,大赛在浙江义乌正式启动,由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浙江省作协主办,中国校园文学杂志社提供学术支持。迄今活动已成功举办五届,累计收到诗歌作品12万余件,吸引了来自中国、巴西、墨西哥、西班牙、马来西亚、新西兰、黎巴嫩等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写作者参赛。其中,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和地区占比超过75%。可以说,这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次召唤——召唤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热爱童诗的写作者,以诗的名义相聚。
“写诗的孩子心里有光”
人们常说,“写诗的孩子心里有光”。对于孩童而言,诗意的语言和童真的意象无疑能带来另一双看待世界的眼睛。在诗歌中,他们得以认识自然与万物,懂得什么是真善美,激发无穷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纵观历届大赛获奖作品,不难发现,这些童诗大都以生活为源泉,以童趣为底色,以想象为翅膀,在灵动、鲜活的诗句背后,蕴藏着对世界最朴素、本真和诗意的感知与思索。
如第五届大赛青少年组决赛要求参赛者以“折纸船”或“写给光”为题进行现场创作。小诗人丁望之写道:“光/你来自哪里/是云朵们的故乡/还是萤火虫的舞台/我想请你住进人们的眼睛/让那只剩下冬雪与黑夜的世界/拥有春的生机”,一个简单的“光”引发了作者无限的遐想,在诗句中建构起合乎自然规律的阔大的诗意世界。诗人赵欣喆这样写《折纸船》:“小时候,我常常折纸船。/把它们放在池塘中,就像一只只熨斗,来来去去。/你是想,把池塘熨平吗?/可是,你看看,你熨过的地方,可还都是皱纹啊!”一只只小纸船,在孩子眼中变成“壮志凌云”的熨斗。在想象力的映照下,再普通的事物也能拥有巨大的能量。再比如首届大赛中小诗人王墨写下的一首《酒》:“灯暗了,我等得心焦。/抱住路灯不走的是谁?/妈妈在哭,听见了吗?/为什么不回家?/我讨厌酒。”寥寥几句,写出了作者对“酒”的痛感,以及对那个“抱住路灯不走”的人的特殊情感体验。
孩子们写熟悉的生活,写看到的、感受到的人、事、物。诗歌不仅仅是语言的表达,更是情感的积蓄、生活的沉淀和精神的灯塔。正像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白冰在采访中所说的,骆宾王诗歌大赛举办五届以来,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发现了很多新人,培养了很多人才,从某种程度上说,它在向全世界播撒文学的种子,也会让世界收获文学的未来。
打造国际文化品牌,让世界各地的孩子们以诗相聚
每一届大赛的获奖作品,都会在《中国校园文学》专号刊发。翻开一本本印有这些童诗的刊物,其中凝结着无数人的心血。自活动启动以来,中国作协对大赛予以指导,浙江省作协大力支持,大赛组委会全力以赴,开拓创新,不断探索相对完善、公平的举措、机制,以期真正发现优秀的诗人和诗歌作品,进一步擦亮童诗这一国际文化品牌。
每届大赛都采用盲评方式。截稿后会有一段“盲评期”,所有参赛作品被隐去姓名、年龄、国籍、学校,只以编号和诗作本身面对评委。这一设计的初衷,正是让评委的目光越过所有标签,只看到诗歌本身。盲评后,进入复评的青少年组参赛者要参加现场创作比赛,结合两轮成绩评选出最终结果。这真正考验了孩子们的创造力。多次担任大赛评委的中国作协原副主席高洪波特别谈到了赛制的这种变化,认为这些举措保证了活动的公平性和影响力。此外,他还提到,近几年国外诗人不断获奖,这标志着大赛的影响力已经跨越国界,走向国际,“我们常常可以看到很多小朋友虽然长的是外国人面孔,但说的是中国话,写的是中国诗歌。对孩子们来说,能通过诗歌走到一起,这是一种幸运。”
的确,国际性是这项活动的另一个特别的维度。随着赛事影响力的不断增强,越来越多不同国家的诗人加入其中,带来了不同文化背景下的观察与思考,同时也同中国诗人在交流中碰撞出新的火花。《神奇的汉字》出自也门选手陈艾盟笔下,韩国参赛者金佳润创作了《小柳树》,黎巴嫩的杰瓦德拉瑞娜写下《月亮的温柔》,新西兰小诗人童家周写的则是《糖果》……语言的差异并未成为诗歌的门槛。在刚刚结束的第五届大赛颁奖典礼上,摩尔多瓦共和国驻华大使佩特鲁·弗伦泽说,诗歌是超越语言和国界的心灵沟通方式,期待看到更多国家的孩子通过这个平台彼此相识、彼此理解。这也正是主办方所期待的:发现更多优秀作家作品,对这些优秀的童诗进行全媒体演绎、传播,进一步打造童诗国际化品牌,以诗歌为纽带架起文化交流互鉴的桥梁,同时让文学赋能义乌这座国际商贸之都,让这座城市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如果有一天,你路过义乌,在某个角落可能会看到不同国家的人们在进行繁忙的贸易往来,而转过街角,或许正有不同肤色的孩子们朗诵着自己刚刚写完的诗歌。从“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到今天的国际童诗大赛,时间改变了许多,也流下了许多。时光荏苒,孩子们对于诗歌的爱没有改变,文学浸润人心的力量也一直都在——当童诗跨越国界,当童心连接世界,那首耳熟能详的《咏鹅》,便不再是历史的回响,而是一首永远也念不完的、属于全世界孩子的诗。 (李晓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