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版:新作品

迎风傲雪红梅赞

□仇秀莉

“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这是我儿时印象最深的一首歌,歌剧电影《江姐》也成为一代人难以忘却的记忆。在那个文化生活单调的年代,这部电影我曾看过很多遍,发现这首歌的每句唱词都非常精彩,让喜爱文学的我很是敬佩。

年少的我只熟悉这首歌,只知道编剧是阎肃。却从没想到,多年后,我竟然见到了让众多歌迷敬佩的阎肃老师,更没想到的是,我有缘为他写一部书,并且顺利出版。

2015年5月9日,我到北京电视台《我家有明星》栏目组,采访台湾著名作曲家左宏元先生。那天,我看到贵宾室内还坐着一位满头白发、态度和蔼的老人,我欣喜地叫出了声:“这不是才华横溢的艺术大家阎肃老师吗?” 瞬间,他创作的众多经典歌曲在我脑海闪过,生活中的他跟屏幕上一样亲切乐观。此次,他作为应邀嘉宾来电视台录制节目。

那一天,主持人结束节目录制后,给了现场观众一个意外的惊喜,一盒精美的生日蛋糕很快摆放在台上,我和现场的观众都见证了阎肃老师在北京电视台度过的这个愉快而温馨的生日。没想到的是,不到一年时间,阎肃带着对生活的热爱,对音乐的执著,恋恋不舍地走了,他那乐观的形象、充满智慧的语言永远定格在人们心中。

2017年初夏,我按约定时间来到空军某家属院,带着崇敬的心情走进阎肃老师曾经的家,他家门前有个小菜园子,里面的红梅树很显眼。阎肃夫人李文辉讲,每年花开花落之时,阵阵清香弥漫四周,无论是鲜花盛开的春季,还是寒冷的冬天,都给她带来许多温馨与甜蜜的回忆。

李文辉阿姨已是年逾八旬的老人,从她慈祥的面容里仍能看出当年的温婉美丽,我被她眉宇间流露出的睿智和善良所感动。我环视客厅四周的摆设,看到依墙而立的整面墙大书柜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书籍、获奖证书以及奖杯,还有三张放大的阎肃老师照片摆在其中,与整个书柜融为一体。我静静地感受着一位可敬可爱的老人曾留在这里的气息,就在这个居室里,阎肃老师曾创作出许多经典歌曲、歌剧,写出了一段段精彩的大型晚会台词。

在阎肃离去的日子里,李文辉时常在老伴的书房内陷入沉思。那个曾在灯光下伏案创作的熟悉身影,总让她联想到沙漠中负重前行的骆驼,耄耋之年,他仍与时间赛跑,总想在有生之年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她坐在书桌前,感受着老伴曾用过的茶杯上似乎还保留着昔日的温度;他曾吸过的烟仍散发出熟悉的烟草味道;书桌上摆放的那支笔,仿佛仍在空白稿纸上写下一行行激情文字。阎肃每次参与国家或军队举办的大型晚会策划时,如同年轻军人一样,随叫随到,时刻听从指挥。每次完成任务回到家,李文辉从没听阎肃说过一声累、喊过一声苦,仿佛那些工作都是很轻松很愉快的事,但她心里知道,老伴实在太累了,应该好好歇一歇了。

阎肃带着满腹的才华永远地离去了,留给李文辉对老伴的无尽思念。但她没有沉浸在悲痛之中,而是开始整理他生前创作的歌词,她每天坚持坐在电脑前打字,上网查资料,要为阎肃出版一本完整的歌谱集,以示对老伴的怀念,更为喜爱阎肃的歌迷们留存一些记忆。那段时间,她敲击键盘的手指酸痛了,就揉一揉,经常盯着屏幕导致眼睛酸疼,就稍作休息,接着再干。历时近3年,她终于完成了阎肃作品集的收集整理工作,看着那一首首优美的歌词,她情不自禁地赞叹老伴在花甲之年,心态仍然年轻,思维永远超前,创作的歌词始终紧跟时代的节拍,充满活力,深受众多年轻人喜爱。

李文辉能准确回忆她与阎肃相识相爱相伴56年风风雨雨里的每个重要时间节点和经历的事情,当她打开记忆的闸门,一幕幕往事如同放映老电影般在她脑海里清晰地闪现着。她说,阎肃生前为人低调谦和,不喜欢让别人给自己树碑立传。如今,她希望读者通过书籍能走进阎肃的内心世界,了解他最真实的一面。

阎肃一生都忙于写歌剧、写歌词、为大型晚会出谋划策,无论写什么都能出彩。采访之初,我曾惊诧于是什么动力让他始终保持旺盛的创作力?我带着心中的问号,在李文辉的讲述中,一一找到了答案。也让我感受到阎肃老师能取得这么多成就,与李阿姨的默默支持分不开,与他们最真挚的爱情分不开……他们相濡以沫,相伴到老,忠贞不渝。

在书稿进入排版阶段,李文辉找到阎肃当年拍摄的许多老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他年轻时穿军装的黑白照片,他的脸上洋溢着春天般的笑容,一头乌黑的头发还有些波浪卷,看上去很时髦。让李文辉好奇的是,不知他当时怎么会有如此雅兴去理发馆烫了发,但看上去又像是自然卷。阎肃健在的那些年里,李文辉每次整理照片都想问一问,但是每次话到嘴边总是被某句话或某件事突然打岔跳了过去。一辈子过去了,也没来得及问问当年的情景,对她来讲,这一直是个谜,更是她心中的一个遗憾!

其实,这个谜不难解开。阎肃年老之后,仍能创作出备受青年歌迷喜欢的歌曲,都缘自于他始终保持开朗、乐观的心态,他的内心永远是时髦的,永远有一颗年轻人的心,他是永远能跟得上时代节拍的人。

经过数次采访李文辉后,我决心写出阎肃的真性情、他与时代永不脱节的理想;写他创作的那些作品能时刻滋养人们的心灵;写他在实现中国梦、强军梦中,精心创作出一批批鼓舞士气振奋人心流光溢彩的歌词以及荡气回肠的经典歌剧,已承载着一代代中国人集体的记忆。就在阎肃老师离世的三年后,2019年9月,中宣部等部门在全国广泛开展“最美奋斗者”学习宣传活动,广大群众踊跃点赞投票,阎肃当选其中。阎肃始终保持最好的姿态奋斗在新时代长征路上,努力启迪后人,激励后人奋发向上,他是当之无愧的“最美奋斗者”。

时光流转,阎肃的作品始终没有褪色,历久弥新,在李文辉的心里,阎肃一直没有走远,依然鲜亮地活在自己心中。在众多的粉丝心目中,总感觉阎老从未离开这个世界,他创作的经典歌曲成为激励人们奋勇向前的精神食粮,就像他家门前小园子里那株迎风傲雪的红梅,在冰霜季节仍能绽放出夺人的光彩,永远鲜活地镌刻在人们的记忆里。

2021-01-13 □仇秀莉 1 1 文艺报 content58254.html 1 迎风傲雪红梅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