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我读到的阿毛作品是零散的,时间上没什么接续,作品也不够系统。这一次收到《变奏》,我认真地从第一首读到了最后一首。读完了以后我发现,对一个诗人真正的了解,真的要集中时间整体地阅读她的作品。有一句常说的话叫“窥一斑而知全豹”,而这句话面对诗人时是不灵的,是有失偏颇的。这本《变奏》读完了以后我确实对阿毛有一个整体的了解,尤其对最近一些人关于女性诗歌创作的问题,我也有了自己的很深的认识。诗歌本无性别之分,不同的作者肯定会写出不同风格、韵味的作品;但要殊途同归,归到好诗上来。那么我怎样对一首诗作判断呢?首先我要看它是否有当下性,或者我们说是否是生动的,鲜活的;说白了这首诗表现的内容是否是“活生生”的。这是我第一个判断。第二个就是我要判断诗中是否有诗人的真顿悟,真感情,是否是情感在场的喜怒哀乐。第三,我就要看作者是否把“顿悟”“发现”表现得有艺术性,表现得通透明彻,表现出诗歌的气象与境界。
读完了《变奏》后,我认为阿毛是符合我对一首好诗、一个好诗人判断标准的,她有当下的鲜活的现代经验。同时我看到了她在她的心灵深处的情感诉求与当下生活经验粗粝摩擦后的火花。在我读完这本书的时候,第一感受就是阿毛在她的作品中呈露出风情万种却无地可着。一个诗人对诗性的感悟,是来自情感深处的真切感受。阿毛有一首诗叫《玻璃器皿》,其实,阿毛一直把自己的身体作为一个容器,装载着生活的林林总总、方方面面,这些林林总总、方方面面和她的情感趋向大多是相悖的,于是,她要梳理、整合、反思,她要拒绝、吸纳、忍受等等。这些作品既反映了她对生活的态度,也表现了对自己情感的坚守,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她对诗歌的忠实。这一点我觉得阿毛做得非常好。
近些年由于网络的开放性、公共性,好像所有的诗人都有博客,好像所有原来在厨房里、闺阁里打转转的有文化向往的女性们都在写诗,但,大多是为自己的情感释放而写,和诗歌本身关系不大。我不是带有偏见地在批评她们,我确实是在一些炒得很热闹的诗里面看到了非诗的、琐碎的、故做娇滴滴的那种扭捏的“小媳妇”气儿。而这样的诗歌,我在阿毛的诗集里看不到。当下女诗人,我觉得还是有那么几个人,诗歌平和而有力,这些人中就有阿毛。阿毛的诗歌从语言和结构上,我们甚至看不到有多少的文本策划,我们看到的是那种平实、自如、放松,而在这种放松之后,我们看到了她孤独地创作以及她作品中的凄厉、坚守、奇绝。我看到了阿毛独到的思想和自己对情感、对社会生活的一种属于自己的认知,这种认知来自哪儿呢?就是她自身的容器。她承认这个“玻璃器皿”是脆弱的,承受击打的能力是有限的;但这个容器也是无限大的,人生百态、恩爱情仇都可以在这里风云际会。恰是这个容器让她找到了诗歌的生发地。也就是说她的诗歌是从她身体里生发出来的一种情感真实,切近现实、人本的喜怒哀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