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版:专题

疼痛感与烟火气

□高晓晖

老实说,我不能完全读懂阿毛《变奏》中的任何一首诗。一是因为阿毛手里握有两把钥匙:哲学和诗歌。这两把钥匙被阿毛把持得出神入化。阿毛用这两把钥匙解读世界,解读人生,解读生活,解读时间与空间,解读爱与恨,解读诗和诗句之中的字和词以及诗句之外的象征和隐喻。阿毛有一双巧手,她把哲学和诗缝合得天衣无缝,没露一丝儿破绽,让你看到诗中的哲学或者哲学中的诗。二是阿毛有作为诗人特别的锐敏,她能敏感到一只蚂蚁被踩时的尖叫(如《石头也会疼》)。更重要的是,阿毛有一种本事,她能将很多别人容易忽略的物象随手拈来,转化成诗的意象。意象的密集与大跨度的跳跃,都成为解读阿毛诗的难度。

但是,无法解读并不意味着无法感知。至少,阿毛的诗给我三种强烈的感知。一是有疼痛感,二是有烟火气,三是有诗歌的味道。

关于阿毛诗歌的疼痛感,一种来自她自身的疼痛,如《偏头疼》:“一根针,一根血肉里的针,一根骨头里的针”,这样一根刺入骨血中的针,是一种极其深入的痛感。并且,这是由春天出发,抵达四季的每一个月初的痛,是一个漫长的疼痛。还有一种疼痛来自阿毛对现实的捕捉,如《爱情教育诗》,是一个年轻的生命为脆弱的爱情打赌带来的疼痛。更多的是阿毛诗句中或明或暗的、如针如刀一般的“刺”带给读者的刺痛。如《美德》:“世风省去德,只爱美”。“一些人憎恨艺术中的道德感,像时代憎恨美德”。

关于阿毛诗歌的烟火气,主要是她对现实生活的敏感。阿毛说:“面对我们的时代、面对我们置身的场景、面对我们的生活,我想写的诗歌要表达我的感受、体验、思想……并把这些变成一种光、一种能量,传达给他人。”有意识地用诗歌记录时代、记录现实生活中的种种细节,尤其是阿毛还特意选取了一种口语化的表达方式,诗与现实生活的贴近,自然就带来了诗歌中的烟火气。《当哥哥有了外遇》,当然是“外遇”已经成为灾难性的事件的摹写。《春闲的几个关键词》《蒙太奇》《病因》等等,乡村与城市,构成生存的现场,阿毛在对这些现场的追问中揭示隐含其中的病相。

关于诗歌的味道。更多来自阿毛诗歌中丰沛的意象和意象中丰富的蕴含。比如火车的意象以及与之相关的意象组合,如铁轨、车站等等,既指向时间,也指向空间。既有时代的向度也有人生的向度。意象的张力,带来了诗意的张力。诗歌由此更显得意味深长。

阿毛有一首诗叫《不能不写到》,那是一种自白。从空间上说,对于生活的细部以及细部的周围,她不能不写到。从时间上说,对过去活过的和今后要活的,她不能不写到。一个诗人,有这样一种“不能不写到”的内在动力,那么,她的创作能量就不会枯竭。《变奏》实际上已经充分显示出了阿毛在诗歌创作上如“井喷”般不可扼制的创作动能。

2010-11-29 □高晓晖 1 1 文艺报 content18930.html 1 疼痛感与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