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版:书香中国

《浪漫主义的根源》,〔英〕以赛亚·伯林著,〔英〕亨利·哈代编,吕梁、张箭飞等译,译林出版社2019年10月出版

出身俄国犹太家庭的英国哲学家以赛亚·伯林(Isaiah Berlin,1909-1997),青年时期凭借对于卡尔·马克思的研究在学界崭露头角,之后转向观念史研究,并成为这一领域泰斗级的开拓者。本世纪初年,他的多种著作译入中国,在人文学界受到广泛关注,同时也带动起了一股学术出版的热流。这本中文版的《浪漫主义的根源》,译笔出自武汉大学世界文学专业张箭飞教授和他的三位学生吕梁、洪丽娟和孙易之手,2008年曾列为“人文与社会译丛”的一种,由译林出版社出版。此次又重做校译再版,已归属于译林新版的《伯林文集》二十三卷之一。

身为观念史学家的伯林,不仅学识渊博,思想畅达,极具冲击力和穿透力,而且文笔生动,辩才无碍,既是学术著述方面的一流文体家,也是学术讲堂和文化传媒上的出色演讲家。《浪漫主义的根源》全书内容,即源自1965年三四月间伯林在华盛顿国家美术馆所做的六场系列专题性质的脱稿演讲。依“编者前言”所述,为了呈现伯林思想表达的本色风貌,编者在根据BBC对演讲的现场录音做文稿整理时,尽量避免改动,最大限度保留原生态。少量与录音不一致之处,多为伯林生前亲自做过的修改或补充。

虽然带着演讲实录的鲜明特色,《浪漫主义的根源》并非即兴即席的随意漫谈,书中基本观点和分析理路在伯林60余年的学思历程中,承前启后,衔接上下,具有稳定坚实的知识基础和价值依据。在现场讲座之外和之后,演讲录音于1965年6-7月经华盛顿特区教育广播电台首播,1966年8-9月和1967年10-11月又经BBC反复两次播出,直到1975年和1989年,澳大利亚的电台和BBC的节目还在完整或摘要重播。通过聆听录音接受伯林这6场演讲影响的社会大众,至少遍布3个英语国家,且持续存在了20多年。

书名“浪漫主义的根源”,就是这6场演讲的主题。围绕这一主题,6场演讲的题目依序为“寻找一个定义”“对启蒙运动的首次攻击”“浪漫主义的真正父辈”“拘谨的浪漫主义者”“奔放的浪漫主义”“持久的影响”。面对历史文献和现实舆论中有关“浪漫主义”的纷繁歧见和众说不一的定义阐发,伯林绕开了从归纳概括的角度对浪漫主义再做界定的陷阱,转而深入到整个欧洲在18世纪下半叶至19世纪上半叶所经历的社会、政治和思想剧变潮流之中,探明了这一时期汇聚在浪漫主义名下的西方世界观念和生活观念的一股深广强劲的转折力量。它触及了近代西方文明传统中的理性主义和绝对可知的认识论与方法论等一系列根深蒂固的信念前提,矛头直指加剧这些信念的启蒙运动。

而17-18世纪由于内外交困而陷于落后的德国,则成为这一运动的起源地。哈曼、赫尔德、康德、席勒、费希特、歌德、谢林、施莱格尔、施蒂纳、尼采等几代人,在哲学、艺术等不同途径不同侧面上的开拓,贯穿起来,汇成激流,刷新了德国的社会思想,扩散、融合进了欧洲各国的艺术、道德、政治、法学和经济学等领域的认知与实践场景,整个西方世界的观念格局也因之一变。最终,在滋生出存在主义和法西斯主义等极端化谬误的同时,这场浪漫主义运动也在另一个走向上,催生出了强化理性观念和深化自由主义的反转力,变得越来越强调宽容和体谅不完美的个体多样性。

2020-03-06 1 1 文艺报 content53709.html 1 《浪漫主义的根源》,〔英〕以赛亚·伯林著,〔英〕亨利·哈代编,吕梁、张箭飞等译,译林出版社2019年10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