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版:少儿文艺

《芭比》超越“玩偶电影”了吗?

□星 河

芭比(左)和肯(右)乘车前往现实世界

在行文开始之前必须声明的是,本文只是对电影《芭比》的客观分析与解读,并不代表我支持或者反对影片中所呈现的观点。电影《芭比》从一开始就以一种近乎戏谑的致敬方式来展现自我:油画般的大地、日月的叠映,凸显的芭比相当于那块符号化的黑色巨石,诱发出玩娃娃小女孩的潜在暴力正如猿人击打野兽般的疯狂,最后,对应着那根骨头的娃娃被高高地抛向天际……可以说,影片开篇完全借用了《2001太空漫游》。

在芭比乐园里,每个女孩子都是“芭比”,每天早晨她们都彼此唤作“芭比”,互相打着招呼,然后依照自己的身份正常有序地完成着工作与生活,日复一日,始终如此。芭比乐园可以视为是一个女性乌托邦,到处都洋溢着和谐与美好。某天,偶然冒出来的念头和意外,使得“经典芭比”产生了前往现实世界的愿望,在玩具设定中的芭比伴侣“肯”自然也追随而来。不料,当他们来到现实社会后,却各自发现了这里令人震惊的真相,固有的价值观完全被击碎,如同前来途中车辆翻滚所造成的巨大颠覆——芭比发现现实社会对女性来说宛若地狱,各种不平等无处不在;而肯却发现人类社会貌似尊重女性,时时处处都要保证某种正确,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典型的男权社会。如梦初醒的肯返回芭比乐园,将其改建为男权社会的肯之乐园。经典芭比痛定思痛,联合其他芭比,一举夺回家园。

将电影叙事极简化处理后,大概可以得到这样一个故事。但在这个过程中,芭比的哲理思考始终处于摇摆与模糊之中。胜利后的芭比没有过分得意,她说:“成为你自己,就是不依附男人,你做你的,我做我的。”这种平权思想在片中的配角艾伦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他是以一种平和的姿态出现的男性,有一个理性公允的人设,可惜的是在电影中并没有什么存在感。电影后半段,芭比的行为就有些失调了,她对失意的肯施予了超乎常态的温情,极尽善解人意之能事,这一行为缺乏足够的逻辑支撑,故事最后芭比甚至迷失了自己的人生方向,对此前的一切努力和信念抱以怀疑并开始动摇。至此,影片的立场和态度已出现了明显转向。电影以机械降神的方式解决了这一异化状态:芭比终于成为人类,完成了小木偶匹诺曹、美人鱼以及《二百岁人》中的机器人没能完成的使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不得不承认,电影《芭比》的故事构造本身有欠完备,又概念先行地充斥了各种说教,叙事逻辑比较混乱。芭比前往现实社会的动因,是基于她突然产生的死亡念头以及现实生活对她的影响。随后,芭比动身寻找自己的特定拥有者,结果被现实社会击溃了她的世界观和理想。在芭比制造者美泰公司的高层会议上,没有一名女性高管,这更让芭比彻底绝望。《芭比》显然想要超越“玩偶电影”的局限,通篇都在试图讽刺社会现实中的性别失衡现象与权力资本垄断,但影片表现出来的内容却过于简单浅白,甚至像是说教的堆砌,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2023-10-16 □星 河 1 1 文艺报 content71955.html 1 《芭比》超越“玩偶电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