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陵
在人民海军潜艇部队组建70周年的日子里，作家宋元家创作了反映人民海军潜艇兵战斗生活的长篇小说《蓝鲸兵魂》，聚焦我国自行研制的033型潜艇191号，围绕几个一起上艇的海军军人的成长，展开细腻描写，讲述了在和平环境下中国军人为国家安全、为世界和平的牺牲奉献故事，突出了军人责任担当的主题，讴歌了英雄主义的军人精神，是新时代军事题材的重要收获。
和平时期的军人精神是在日常生活中一点一滴培养和积累起来的。因此作品描写的重心放在了潜艇生活上，写出了战士们的生存状况和精神状态，写出了他们与潜艇的情感和他们浓厚的战友情谊，进而写出他们随时可以为国献身的精神意志与崇高品质。作家非常熟悉潜艇兵生活，积累了丰富的素材，也有很深的感悟，写起来得心应手。例如新战士谭彦多，吃鱼时把鱼翻了个，就遭到了老兵“王大胡子”呵斥，原来新兵犯了潜艇兵的禁忌。潜艇上吃鱼，是不能翻个的。还有海上所有舰艇，看到扫雷舰开过来，都要主动鸣笛致敬，因为扫雷舰是海上的敢死队。有不少生活，只有潜艇兵才会遭遇。如新战士谭彦多晕船太厉害，跑到甲板上的水上厕所蹲着，没有听到“舰桥人员下舱”“紧急下潜”的口令，船下潜了，人才从厕所出来。还有战士们进入鱼雷发射管里进行逃生训练等，写得惊心动魄、扣人心弦。这样的细节在作品中比比皆是，这种可信度和真实性，超过以往同类题材的作品。
作品不单纯追求潜艇兵生活的传奇色彩，而是有意识地把191号潜艇和潜艇兵的成长放到时代背景中讲述，大大提高了故事的真实性而且更具丰厚的思想内涵。如写到改革开放初期，社会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191号潜艇在海上执行任务，受社会观念的影响比较少，但仍然多多少少会受影响。应该说，这个时期，每个潜艇兵的社会关系、人际关系、情感关系都发生了许多变化，因此，军人意识、军人精神也要经受更多考验。小说正是在时代的矛盾冲突关系里，写军人们怎样处理好这些复杂的问题，保持中国军人的价值观、道德观、人生观不动摇，保证人民军队绝对忠诚不动摇。
作品的主旋律当然是英雄主义。平时苦练本领，就是为了上战场，争取胜利。突破第一岛链和参加新型火箭的水下发射等章节最为精彩。特别是突破第一岛链行动，航行50天，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展示了中国海军现代实力，表明中国海军有能力突破所谓的岛链封锁，挺进深蓝。对普通军人来说，这是彻底的人生历练，更是军人英雄主义精神的集中体现。故事讲述在航行过程中，潜艇碰到了M国航母编队。全艇进入一级战斗状态，成功越过M国舰船组成的防御圈，在距离M国航母仅有几英里的地方浮出海面，表明对方在我方鱼雷射程范围内。于是，M国航母编队紧急后撤了五十海里。他们还和Y国驱逐舰对峙，与他们的反潜直升机周旋对峙。反潜直升机在潜艇上空十几米高处盘旋，我方向对方发出国际灯光信号，表明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军在公海执行任务。对方投下一颗照明弹，我方潜艇下潜，发出战斗警报。双方舰艇周旋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对方军舰连同直升机才离去，而这时，我潜艇已经到达岛链目标，进入与大洋连接的口子，实现了中国海军一次重大的战略性突破。所有官兵都深刻认识到，一生能为国家而战，献出生命也值得。整个情节高潮迭起，丝丝入扣，振奋人心。
作品重点塑造了衣庚锦和单若冰这两个主人公形象，带动故事思想主题的呈现。其他几个战友萧雨笛、何百顺、何久先、谭彦多等人也用了不少笔墨，写出他们同一天加入191艇结下了生死与共的战友情，也写出他们不同的个性和不同的人生选择。其中，何百顺写得很感人。有一次，外国军舰来访问，他无法容忍外国水兵在自己头上撒尿，一气之下用高压水枪喷了过去，把对方吓退，也酿成了一个“涉外”事件，受到上级机关的批评，而此时，潜艇正在受强台风困扰，何百顺为排除险情，被卷入大海，不幸牺牲。本来讨论何百顺的处分会议成了英雄烈士的评定会。“一根筋”衣庚锦思想红、有主见，被分配到六舱看大轴，人称“大轴司令”，其实就是一个人待在半平方米的舱盖，防止大轴在转动中断油或过热。每次出海，艇长、政委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大轴司令”的状态，可见这个战位的重要性。衣庚锦不仅任劳任怨，还很有大局意识，政治上也比别人成熟得快，不久就入了党。军校恢复后，又被保送到军校深造，慢慢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工作者，并接任了191号艇的政委。鱼雷兵出身的单若冰颇有传奇性。他本是个全潜艇舰队有名的业务尖子，因20元失窃事件受冤，不得不复员，但舰队支队长爱惜人才，将他召回，从此改变了他的人生命运。他也和衣庚锦一样，被送到军事学院深造，毕业后不久，就担任191号艇的艇长，和衣庚锦搭档，两人共同带出一群英勇的潜艇兵。后因工作需要，单若冰调往新型导弹潜艇，担任艇长，靠着自己过硬的军事才能和带兵才能，在潜艇部队里崭露头角，成长为人民海军的重要将领。小说的最后安排了当年的战友在博物馆的一次聚会。一些人过世了，大家都老了，说起当年，无限感慨，但无怨无悔。至此，小说的英雄主义主题得以升华。
作品文字朴实无华，叙述从容简洁，整个故事基调健康向上，贯穿着一股阳刚之气。作家读懂了潜艇兵，读懂了英雄，把自己的激情和身心融入其中，使作品凝聚出英雄的灵魂。我们说，这就是“兵魂”。我们的时代，特别需要这样优秀的小说作品。
（作者系作家出版社原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