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多数儿童文学作家比起来,青年作家左昡的作品不算多,但每一部都实实在在。她的每部作品在写法甚至题材上的跨度都非常大,总能给人带来惊喜。若干年来,她一直满怀激情地在文学这条崎岖小路上攀爬探索,兴致盎然并动能十足,她是从骨子里真爱儿童文学的。
因为真爱,她的目光很敏锐;因为真爱,她也能俯下身子,沉浸在自己的文学世界里。她总能给自己心仪的故事找到适配的艺术表现手法,就像打扮她的一双儿女一样,从内到外都招人喜爱。
这次,她为我们带来了一部反映外卖骑手子女生活的儿童文学作品。每天奔跑在我们身边的成千上万的外卖骑手,俨然成了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可是,有谁想过去探究一下他们的真实世界、他们的喜怒哀乐?为了完成这部作品,左昡当了近两个月的外卖骑手。她精心描绘的这个世界,好像很近,其实很远;好像很熟悉,其实很陌生。她满怀热忱地赞美了一个独特的新型劳动者群体,塑造了一系列儿童形象和感人的成人形象,完成了一次绝佳的“深潜式”写作。整个作品读来那么欢畅,那么鼓舞人心,让孩子在如万花筒般的世界里大开眼界,是一部引人向真、向善、向美之作。
我认为,《我的世界》是一部温暖细腻而打动人心的作品,这种温暖来自于小主人公张原一家三口的亲情,也来自于外卖群体之间互相关照、互相帮扶的友情,还来自于外卖骑手与顾客之间互相尊重、理解宽容。对孩子来说,这是一个广阔的世界,张原不仅接触到不同层面的孩子,更深切体悟到不同层面的生活,看到了社会的光明、温暖、友善,同时也体验到生活的艰辛、困顿。更重要的是,他从中找到了勇气和力量,在看似漂泊不定的日子里,打开了眼界,增长了见识。正是通过这个孩子的视角,我们能够身临其境地走进外卖骑手的世界,也走进大城市中的千家万户。送外卖,成为他们观察世界的一个难得的窗口。
这也是一个充满勇气和力量的作品。在书中,我们看到了外卖骑手真实的一面,普通劳动者身上那份简单的快乐尤为动人,顺利地多跑了几单活儿、抢到一笔几十块钱的“大单”、得到用户的一个好评,都能让他们快乐一阵子;回到临时租住的家里,一家三口一起吃一顿再简单不过的饭,也能让他们幸福一阵子。他们是务实的,也是浪漫的,浪漫到带着蛋糕在景山公园顶上给孩子过生日,远眺红墙绿瓦、金碧辉煌的故宫。他们是疲累的,也是烦恼的,未能按时送达被罚款、折了大单、被人偷了待送餐盒、被人给了差评、遇到不好送的单子等,一幕幕、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让他们不快甚至沮丧。可他们对理想的信念从来不灭,那不期而遇的烦恼和痛苦在他们面前,像细雨,像云雾,又像微风。这种不怕挫折、不怕磨难的乐观精神像阳光一样笼罩着整部作品。
这还是一部富有艺术感染力的作品。这种感染力首先来自这部作品的内在精神品质,体现在外卖骑手身上的宽厚、善良、包容、强韧、乐观,以及这个群体之间的团结、照应。比如,张原的爸爸折了16份炒米粉的大单,有人在网上一招呼,骑手们自动前来救场;比如,新入行的年轻骑手,曾因饥饿偷吃外卖骑手要送的餐品,被发现后,骑手们将心比心,手把手教他怎么跑好单子,弥补自己的过失。其次,作为一个新型劳动者群体,骑手们也有自己的行规和守则,也有独特的消遣方式。他们尊重劳动,因劳动而光荣,因得到金牌骑手而发自内心地自豪,令人动容。而外卖骑手与顾客之间的彼此诚信、包容、理解与关爱,从一个小角度透视了整个社会的和谐与文明。作品满腔热情地赞扬了人性之温暖、真情之宝贵,是一首高调的新时代颂歌。在艺术表现手法上,《我的世界》选材独特,情节密集,细节真实,处处用心又不露痕迹,精短、明快、利落的语言与内容相得益彰。
跑啊,快跑!这是一个争分夺秒的新世界;跑啊,快跑!这个世界是如此精彩,明天一定会比今天更美好!
(作者系《儿童文学》杂志原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