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的发展需要新人，文艺的画廊需要新人。进入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立足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现实需要，结合新时代文艺发展的要求，明确提出：“一切有追求、有本领的文艺工作者要提高阅读生活的能力，不断发掘更多代表时代精神的新现象新人物，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艺术创造，以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相结合的美学风格，塑造更多吸引人、感染人、打动人的艺术形象，为时代留下令人难忘的艺术经典。”习近平总书记在一系列重要讲话中深刻阐明了为何要塑造新人形象、塑造什么样的新人形象、如何塑造新人形象等问题，为新时代的文艺创作提供了理论指导与方向引领。
塑造文艺新人形象的内在逻辑
自马克思主义诞生之后，人们就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人民群众是推动社会历史发展的真正主体。但是在现代社会中，人民群众又往往困于“经验世界”，因此，如何跳出来去总体把握“真实的历史现实”，就变成了一个刻不容缓的课题。基于此，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强调要善于借助现实主义文艺的特性，即能够提取“经验世界”的真实结构并赋予更高形态的呈现。在这艺术世界中，记录人民的创造实践，表现人民的成长历程，以及由其行动而引发的社会关系变化。通过这样的作品，文学中的人物和现实中的人民可以实现感性层面的互证与统一，从而引发更多的人民群众成为改造世界、发展世界的实践主体。
由此，塑造文艺新人形象既具有“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的文艺规定性，又构成文艺实践联动政治实践的关键媒介。马克思曾批判地提出不能“席勒式地把个人变成时代精神的单纯的传声筒”，恩格斯也曾说过历史内容应与生动、丰富的情节完美融合，这都与文艺新人形象的双重内涵遥相呼应。换言之，在文艺作品中塑造文艺新人形象，因其辩证性内涵，能够作为一种具有生产性的艺术形式，不仅可以打破旧有文化秩序，而且具备引导更多的接受者不止于成为艺术的参与者，更成为现实中的行动者。可以说，在马克思主义辩证法中，改造世界的诉求、塑造文艺新人形象与形塑人民群众这三者，被落实到文学实践中，并且具体统一于作家的创作上。
回溯20世纪文艺新人思想的实践史，能为新时代书写文艺新人形象提供参照。列宁曾立足于俄国革命语境，高度热爱、赞美文艺作品中的新人形象，并劝勉高尔基等优秀作家以此来推动俄国社会历史的进步。而在中国革命语境中，毛泽东则遵循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原则，提出中国的革命文艺工作者要以工农兵为对象塑造“新的人物、新的世界”，从而帮助和培养更多人民群众获得推动历史前进的实践意识。但在一段历史时期里，我们的创作实践出现了一些偏狭。因此，当“新时期”重新确立“实事求是”的思想原则，对文艺新人形象理论与实践展开更新，更多地从文艺特性与审美心理层面出发，接续了文艺新人形象内蕴的艺术组织现实的能力。在此过程中，如何让文艺新人形象更好地实现“历史”与“美学”的辩证统一，一直是理论家、作家们思考的课题。
习近平总书记站在新时代的高度，总结提升塑造文艺新人形象的历史经验，重新理解和界定文艺新人形象蕴含的美学特质。由此，文艺新人形象成为时代精神与理论创新的直观反映，成为生生不息的人民史诗的集中体现。从而，文艺新人形象也就具有不断重构人民共同体记忆以及有力支撑起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能动性。这意味着，通过塑造文艺新人形象实现对新时代奋斗者的再生产，绝不是将艺术形象所特有的“审美理想”置于次要地位，而是要以文艺特质重构人民对新时代生活和自我的认识与想象。质言之，要塑造新时代的文艺新人形象，我们需以现实主义文艺特性为基础，深入思索社会现实结构，摄取和保存丰富的经验碎片与动态情景，为文艺新人的思想和行动转变构建艺术性空间。与此同时，又能以浪漫主义情怀折射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蓝图，从而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展现出具有生产性的价值形态。
文艺新人形象要展现出时代的精神气象
塑造文艺新人形象，要以时代生活、社会现实作为创新的出发点。这是成功塑造文艺新人形象的基本前提。与此同时，塑造由历史内涵与审美理想相结合而构成的文艺新人形象，若要在新时代继续发挥其在具体语境中提出问题、探寻路径、提供答案的中介性作用，我们就必须强调“中国精神”。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精神是社会主义文艺的灵魂”。那么，什么是“中国精神”呢？一般说来，它主要指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宽泛地来讲，中国精神贯穿于中华民族五千多年文明史、积蕴于近现代中华民族复兴历程，特别是在中国的快速崛起中迸发出来的具有很强的民族集聚、动员与感召效应的精神及其气象。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习近平总书记主要强调了“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等问题，特别强调“要把爱国主义作为文艺创作的主旋律”。这些都对我们思考“什么是中国精神”“塑造什么样的新人形象”等问题提供了根本遵循。
新时代的文艺新人形象，要体现我们的民族精神、时代精神，要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中国人民从站起来到富起来再到强起来的过程中，凝聚起强大的精神力量。这种精神在赓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神基础上，完成了在当代实践中的创造性转化，并且在中国革命与社会主义建设中发挥了巨大的支撑作用。因此，新时代的文艺创作，要聚焦那些推动社会发展的人民英雄形象，刻画各个领域涌现的先进典型形象。中国精神的内涵极为丰富，文艺新人形象也应该有多个类型。但是，既然强调“新”，这类人物就应该体现时代发展的大势以及推动这一大势向前发展所需要的精神品质。
在塑造文艺新人形象时，我们需要把握人民与英雄的辩证关系。一方面，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见证者，是历史的“剧中人”和“剧作者”；另一方面，“英雄是民族最闪亮的坐标”，“对中华民族的英雄，要心怀崇敬，浓墨重彩记录英雄、塑造英雄，让英雄在文艺作品中得到传扬”。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深刻意识到，人民就是英雄，英雄就是人民，二者是合二为一的关系。因此，在文学创作中，在塑造文艺新人形象时，我们要坚持正确的历史观、文艺观，深刻地反映出时代与社会发展的内在逻辑。
在塑造时代新人形象时，不能仅仅停留在年龄之“新”，更要关注精神之“新”。一般提到“新人”，我们会想到青年形象。的确，在一个社会里，青年一般来说总是富有朝气，敢为天下先。所以，在很多文学作品中，我们读到了许多鲜活的、充满锐气的青年角色。他们立于时代潮头，在变革的洪流中劈波斩浪，在个人与时代的共振中找到生命的支点。然而，“新”的本质，并非生理年龄的专属标签，而是一种精神状态和价值取向的集中体现。它是对陈规的自觉反思，对未知的勇敢探索，对责任的主动担当，更是一种内心始终燃烧的、不随岁月流逝而熄灭的革新之火。因此，一个“时代新人”，既可能是初出茅庐的青年，也可以是阅尽沧桑但依然锐意进取的长者。他们是时代精神的鲜活体现者。
塑造文艺新人形象的实践要求
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塑造文艺新人形象会突出不同的时代内涵，侧重不同的文艺形式。但需要强调的是，文艺新人形象不仅仅来自个人经验性认知，也不一定与日常生活经验中的个体存在完全的对应关系，而是需要经过一个概括、想象和构造的跳跃性转化过程。这个过程，是创作主体不断赋形、重构的实践活动。这背后隐含着一种总体性的认知和想象。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作家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这对作家提出了更高的期待，即希望创作者“把人民作为文艺表现的主体”，“用博大的胸怀去拥抱时代、深邃的目光去观察现实、真诚的感情去体验生活、艺术的灵感去捕捉人间之美”。这样，在强调作家的人格修养和艺术修养的基础上，他们笔下的文艺新人形象也自然能够实现“观念和手段相结合，内容和形式相融合的深度创新”，并通过审美实践将文艺新人形象蕴含的理念构想实体化。
社会生活是文艺创作的源泉，作家只有“走进生活深处，在人民中体悟生活本质、吃透生活底蕴”，才能创作出新时代的文艺新人形象。在这个过程中，作家要“把人民的喜怒哀乐倾注在自己的笔端”，塑造出“有血有肉，有情感，有爱恨，有梦想，也有内心的冲突和挣扎”的文艺新人形象。因此，新人形象与现实生活经验通过文艺的感性形式完成黑格尔所说的“合题”，形成富有审美意蕴的艺术空间。当然，创作的过程需要作家的情感投入。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对人民，要爱得真挚、爱得彻底、爱得持久”。只有基于这样一份真挚、彻底、持久的爱，作家才能把新人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
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进程中，文艺创作者需要以更高的思想站位、更自觉的艺术追求来塑造新时代的新人形象。这不仅关乎文艺作品本身的成败，更关乎文艺能否更好地为时代立传、为民族铸魂。因此，呼吁更多有志向的写作者以多彩的笔墨塑造出更多具有深刻时代印记和强大精神感召力的文艺新人形象。
（作者系南京大学文学院青年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