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许婉霓

近年来，随着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的发展，二者的跨领域研究乃至融合趋势，日益受到学界关注。近日，由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美国族裔文学中的文化共同体思想研究”课题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香港文艺期刊资料长编”课题组、中国人民大学科研基金重大规划课题“美国亚裔文学研究”课题组及南昌大学香港文学研究中心联合主办，暨南大学外国语学院承办的第三届华裔/华文文学研讨会暨中国世界华文文学学会2025年度青年论坛在广州召开。来自海内外多所高校与科研机构的150余位专家学者就“铭记与启迪：华裔/华文文学中的抗战书写”这一主题，深入研讨其在跨语际写作、文化传播、族群记忆建构与全球南方批评中的多重意义，旨在促进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的融合。

本次研讨会聚焦的重要议题，是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融合的理论依据。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长期以来分属外国语言文学与中国语言文学等不同学科，前者被置于海外华人、侨务、族裔研究框架中，后者则被归入“海外华文文学”等范畴。20世纪90年代，饶芃子、程爱民等学者初倡二者融合；自2021年以来，在赵稀方、郭英剑等学者的倡导下，相继举办了以打通二者研究视野为目标、将跨领域研究推向融合的两届“华裔/华文文学研讨会”，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的融合重新走入研究者视野。在本次研讨会的主旨发言中，学者们从各自的研究实践出发，就二者的融合与未来发展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融合”植根历史现场

抗战历史是全球华人的共同记忆，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中的抗战书写研究，天然地跨越了地区、语言等边界。不少学者以“抗战”为切入点，将大量作品还原至历史现场，探寻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融合的理论基础。

福建师范大学教授袁勇麟深入分析殖民统治下，台湾作家如何在压抑的话语空间里书写创伤、保存记忆，使台湾抗战文学成为两岸抗战文学谱系中不可缺失的一环。南昌大学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研究员赵稀方把视线投向战时香港这一时空，从“南来”与“本土”的角度，扩大了抗战时期香港文学的范围，展示了香港抗战书写在中国抗战书写中的重要位置。抗战现场是台港文学重要的书写场景，也为中国文学贡献了独特的历史经验。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郭家宏从英国史与世界史的视野，为我们理解华文、华裔文本中的“世界性抗战书写”提供了宏观背景，中国抗战不仅是民族生存之战，也是改变20世纪国际秩序的关键之战，这是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共同关注的文学素材。抗战书写面向历史的同时，也对当下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的发展有重要影响，国防科技大学教授石平萍便从对殖民主义、霸权体系具批判性立场的全球南方视域出发，为审视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中的抗战书写提供了新的理论坐标系。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郭英剑聚焦“多语—翻译—见证”这一链条，探讨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抗战书写如何在跨语言流动中生成新的历史意义与文化认同。他谈到，抗战书写让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的“理论问题”高度同构，文化母体的共源性、历史场域的共享性、问题意识的同质性、未来向度的共同性为二者的融合提供了四个理论维度。

理论建构打通“融合”路径

北京语言大学教授陆薇、南京师范大学教授陈爱敏、华中师范大学教授罗良功、江南大学教授袁雪生、武汉科技大学教授李金云等学者从具体作品与文学实践出发，探讨华裔作家与华文作家如何用不同的语言、叙事方式及媒介，处理相似的历史文化创伤与民族记忆。学者们表示，在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的学科实践中，“融合”现象早已广泛存在。

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潘志明提出“战争想象”这一跨文本的相似内容。在他看来，对战争的再现，既是历史追忆，也是对族裔身份、国家叙事与世界秩序的重新想象。

暨南大学教授蒲若茜则在新时代文明互鉴视域下，再次强调整合研究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等的必要性。她从“文明互鉴”的高度，尝试为未来的学科整合提供一个更加开放、包容，同时又有内部结构的理论图景，以利于中华文化的转译与传播。

浙江越秀外国语学院教授王理行将“华裔文学”“华文文学”等概念并置讨论，从历史渊源、研究传统与现实困境等方面，提出了若干值得进一步讨论的理论框架和概念调整方案。他谈到，华裔文学与华文文学尽管存在融合的前景，但本身也有鲜明的学科独特性，在相当长的时间段内，很可能还会相对独立存在。不过，并置研究本身，有助于从对方的研究中汲取共通共用的视角、方法、理论资源等，进一步促进学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