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珍:我写了两年多,依然觉得自己笔下的故事,离“好”还很远,我只能谈一点个人体会。首先,要善于观察。我理解的观察,不是扫一眼、听一耳朵,而是要把自己融入其中。好的故事不一定在远方,它可能就在身边。每一个路过的人,身上都可能藏着未说出口的故事。其次,要保持创作的热情。灵感来的时候,被触动的时候,应该马上记录下来。这可能是街上一声熟悉的吆喝,可能是梦里闪过的一个背影,也可能是某个黄昏落下的一场雨。我有一个本子,记满了这种碎片。看起来七零八落,但我知道,那都是故事的种子,也许有一天它们会变成我笔下最动人的文章。最后,打动人的是情感而非技巧。读者不怕文笔糙,怕的是无趣,读不下去。一篇写得笨拙却真诚有趣的文字,照样能打动人。
樊文歆:故事不在生活之外,而在生活之中。在《我的遥远的清平湾》的创作谈中,史铁生提到,他放弃去编排“万转千回、玲珑剔透的故事”,转而从自己“散碎、平淡的生活”中汲取创作灵感。生活的起承转合可能缺乏鲜明的戏剧性,但是讲述者仍然可以从身边的细枝末节中咂摸出绵长的滋味。我的小说《年夜》去年发表在《文艺报》“微光”版。有位朋友在阅读完小说之后,直接用小说里人物的名字来称呼我。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一种“调侃”。一次聚会时,他又用人物的名字来称呼我,并问我是否有过小说中的经历。我以为他还是在拿我取乐。没想到,他一脸认真地说,他的父亲因为工作的原因,有一阵子经常出差,他看完我的文字,就想起了这段生活。《年夜》中当然存在一些现实性因素,但实证层面的比对结果可能无关紧要。因为,虚构源于经验,却不必为事实背书。恰恰是真假之间的重合与错位,既给作者留下了发挥余地,又给读者提供了想象空间。
黄 胜:在讲故事前,唯有生活中人与事的原型触动了我,温暖了我,或点燃了我的审美情趣,我才会充满激情地去讲这个故事,这样的故事才有可能感染别人。我创作的《剃头匠贵生》,主人公贵生师傅的言行举止就曾感动了我年少的心,其美好、高贵的形象一直藏于我心房的一角。讲故事时要深入、全面地发掘人物身上感动你的东西,并不遗余力地塑造其美好形象,故事才更能引发共鸣。《剃头匠贵生》里,几十年前的剃头匠贵生,虽身份卑微,甚至生活窘迫,他身上却透出一股高贵的气质,其高贵源自他的敬业和善良。对此我着力刻画,用心烘托,让主人公得以鲜活起来。
童中平:我没怎么上过学,如何写故事也就没有像样地学过。当年我养鸡猪,几乎没怎么管,猪饿了就哼哼叫,鸡饿了就咯咯咯地跟着人跑。给它们食它们就疯抢着吃、自由地长。很像我写稿子,敲键盘已经成了习惯。当年撒饲料,撒一把少一把,大手大脚还有一点舍不得。词汇量则要多少有多少,想法也蜂拥着来。多读,词汇量就在标题后面急不可耐了;多写,技巧就和手长到一起了;多想,小鸡仔、小猪仔就来吵着你要食吃,你不撒食就不得安宁了,故事就自然而然地跃然纸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