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音乐学院组织编排的原创歌剧《青春长与君》以北京师范大学资深教授黄会林先生为原型,成功塑造了从志愿军女战士成长为一代教育大家的女主人公荟琳的艺术形象,书写了一曲风采别样、意蕴深长的青春之歌。
歌剧《青春长与君》没有像惯常的人物传记体作品那样对剧中主人公做编年体式的呈现,而是从黄会林先生90多年的传奇人生中截取了几个极具代表性的时段、场景与故事,这就是20世纪50年代的朝鲜战场与回国后的师大附中、80年代的夏衍先生家中、80至90年代的北国剧社、世纪之交的校园教室、新时代的国际论坛等,打造了舞台上令人印象深刻的独特时空。尽管每个时段的时代背景、社会情状千差万别,该剧还是在年代差异中找到了贯穿始终的一个灵魂性主调——青春,并借主人公荟琳心路历程的成长发展,演绎出既完整统一又不断灵动深化的青春之歌。
20世纪50年代,年仅16岁的荟琳带着高昂的青春激情,奔赴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前线战场,在与侵略者的战斗中成长为不怕牺牲、英勇顽强的女战斗英雄。回国后与同学绍斌在共同的学习与生活中,从相互默契的同窗逐渐成为相濡以沫的恋人。剧中的荟琳朝气蓬勃、热情上进,吟唱出激情澎湃的时代气象。
80年代,荟琳与绍斌虽已步入中年,但在前辈艺术大师夏衍先生那里,依然充满着年轻人敢想敢做的勇气与活力。此时的他们大胆闯入尚未被触及的以陈毅元帅为代表的南方游击部队艰苦卓绝的斗争生活,写下了《梅岭星火》这部具有开创性意义的电影剧本。夏衍先生高度重视这个剧本,并在家中亲自接见和指导二人创作,留下了一段感人肺腑的艺坛佳话。
80至90年代,荟琳与绍斌在思想解放的时代洪流中,抓住机遇,从教室里的教学改革走上了新时期校园戏剧的创新之路。北国剧社的创意、成立尤其是学生们出演莎士比亚戏剧,不仅成为校园里前所未有的亮丽风景,也在社会上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戏剧大师曹禺先生兴奋地为剧社题写了“大道本无我,青春长与君”,为荟琳、绍斌和北师大学子们的艺术探索与创新给予鼎力支持。
世纪之交,在激烈的思想碰撞中,荟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内心冲突。该剧没有回避这一时期文艺思潮的复杂与多元,也没有回避由此带来的冲突与博弈,难能可贵的是,此段剧情把荟琳从战士成长为教育家的心路历程既真实又深刻地挖掘与呈现出来。不变的是一如既往的青春激情,变化的则是在矛盾与困惑中打磨出的更加坚实厚重的意蕴内涵。
此后的荟琳愈挫愈勇,从“大学生电影节”的创办,到“看中国——外国青年影像计划”的实施,直至“第三极文化”学术思想的推出,经过岁月的淬炼,发自内心的文化自觉与文化自信支撑着荟琳将中国文化国际传播能力的提升作为自己日益明确的奋斗方向,以“知行合一”的理念与方法,将中国学者的声音不断推向世界。荟琳的青春之歌因之被赋予了深邃、精湛的中国文化底色。
歌剧《青春长与君》在主人公形象塑造、剧本主题的提炼及剧情结构设计等多个方面精打细磨,凸显了“青春”这一主调,音乐形象高昂豪迈、纯真自然,故事线索丰富又“形散而神不散”;尤其是在主人公精神世界的挖掘与呈现上做足了功课,贯穿全剧的“青春之歌”主调热烈激昂,同时每个段落又体现出差异性的色调——有热情与阳光,也有反思与纠结;有困惑与叩问,也有冲出困顿的稳健与自信……正是这样多姿多彩的色调,使这一曲“青春之歌”显现出更加丰富的别样风采,令人一唱三叹,回味不尽。
把一名人民教师搬上歌剧舞台,这在过往的原创歌剧中并不多见。该剧的创作意义正在于,观众为主人公荟琳这一榜样身上所承载的教育家精神所深深感动,而其所蕴含的心有大我、至诚报国的理想信念,言为士则、行为世范的道德情操,启智润心、因材施教的育人智慧,勤学笃行、求是创新的躬耕态度等,都为当今培养新时代教师提供了宝贵的镜鉴意义。
(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院长、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