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版:经典

信笺里的知遇

□王 玥

路遥写给谢望新的信 广东文学馆 藏

广东文学馆当代文学展厅拐角处的展柜里,有一封手写信,纸张微微泛黄,边缘有些磨损,行书略带草书的书写风格,给辨识增加了难度,鲜有观众驻足于此。

眼球经济时代,别说来馆参观的观众了,在这里工作快两年的我,在展厅里走过不知多少个来回,也没想着仔细研究一下这封信究竟写了什么。后来,领导安排我做宣传工作。一个文学类博物馆,该怎么宣传?我想,挖掘馆内展品背后的故事,或许是一个方向。

这封信的故事,文学圈或许无人不知,但对我,一个从媒体转行不久,初涉文学工作的新人,还是第一次了解。了解的过程,不是听人讲述,不是在某篇文章中看到,而是像“侦探”一般,循着信中的蛛丝马迹,还原出整个故事。

西北寄往东南的八封信

第一条线索是摆放在展厅的那封信。这封信第四段开头,提到了一个我熟悉的作品——《平凡的世界》。

《平凡的世界》在您之前,《花城》没有任何人和我本人联系过,在此之前,除您以外,我并不认识刊物其它同志。这几年中,您本人和您托李炳银多次写信向我约稿,因当时手头没稿,未能答谢您的好意,此次稿件能经您手发表,我们已很满意,也了却一桩心事。

印象中,《平凡的世界》是一部浸着陕北风沙味的小说,与我如今工作的满是湿热气息的广州隔着万水千山,这本书跟广东有什么关系?这封信又是写给谁的?带着疑问,我仔细辨认信中的字迹。

信是写给“望新兄”的,落款是路遥,时间是某年的8月23日。路遥的名字因《平凡的世界》而家喻户晓,“望新兄”是谁,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带着满脑子问号,我联系了负责藏品的同事,原来,路遥口中的“望新兄”姓谢。信是谢望新捐赠给文学馆的,共八封,除一封陈列在展厅外,剩下七封保存在藏品库房。

藏品的捐赠者谢望新,曾任广东省作家协会党组成员、专职副主席,早年任职《南方日报》记者、编辑,后历任花城出版社理论编辑室主任、《花城》杂志副主编,2000年后主编《作品》杂志,算是我的老领导。

只不过他任职的时候,我刚上小学。那时的广州对当时的我来说,是每天新闻联播之后出现在天气预报中的陌生城市,炎热、多雨。我在西北长大,直到后来到南方工作,我才知道,炎热这个词并不准确,应该用湿热,黏黏糊糊,闷得透不过气的感觉,是西北人没有过的体验。

为了搞清楚路遥给谢望新写了什么,《平凡的世界》又跟谢望新有什么关系,我麻烦同事帮忙找出保存在库房的七封信。

跟摆在展厅的那封一样,眼前这七封信,每一封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磨损,有的边缘卷了角,个别信纸上生出了零星的黄色锈斑。我小心翼翼地将信摊开,逐一拍照,指尖触碰到信纸的时候,生怕力道过大,毕竟这些比我年纪还大的信纸已经发黄发脆,经不起折腾了。

正式开始整理的时候,我才发觉,我低估了整件事的难度。我本以为,这八封信就像八块散落的拼图,只要将其按时间顺序排列,就能推测还原出一段完整的故事。没想到,光是看清楚信的内容,就花了我不少工夫。路遥的字多为连笔,其中夹杂着不少简化字,信中还有不少涂改,识别起来有点吃力,实在认不出的,就只能联系上下文猜个七七八八。

终于把这八封信的内容“翻译”成电子版写在文档里之后,新问题又出现了。这八封信中,只有一封落款时写了年份(86.7.7.西安),其余的落款只有日月,具体年份不详。好在有几封信上,有人用铅笔标注了年份,我猜有可能是谢望新后来标上去的,也有可能是广东省作协的老师在整理藏品时做的标记。按照铅笔的标记,我尽可能地将八封信按时间排序。没有标记排不准的,就先暂时放到一边,之后再根据信中提到的关键事件来判断。

从同志到朋友

1983年的第一封信,是路遥和谢望新二人缘分的开端。

谢望新同志:

您好。

《文艺报》李炳银同志曾转告过您向我约稿的意见,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我目前手头无稿,等有了稿子,一定寄上请指正。

我们这里《延河》编辑部的白描同志写了一部中篇,属于比较“洋”一点的东西,内地刊物不一定欢迎,他很想让你们看看,现寄上,望您给看一看,如不宜在贵刊发表,就寄还他本人。

《花城》在内地影响也很大,祝你们诸事顺利!

致敬意!

路遥 3月1日

从“谢望新同志”这个称呼上不难看出,那时的路遥和谢望新并不熟识,语气里满是客气与拘谨。信里没有多余的寒暄,除了感谢约稿,就是推荐同事的作品,还特意标注那是“比较‘洋’一点的东西”,想来是知道《花城》当时或许更偏向这类风格。

到了1986年7月7日的信中,称呼从“谢望新同志”变为“望新兄”,这一年也是路遥《平凡的世界》在《花城》杂志第6期发表,作为重点作品以头条推出的一年。

望新兄:

您好。

电悉。十分感谢您的特别关照,使得拙作能以如此优厚形式与读者见面。在陕期间,友谊之情难以忘怀,如方便,希望您常来西安,也希望您带许多人来这里参观。

稿件发表一事,就由您全权处理,以不为难您为前提。另外,是否可以在文后括号内排一句“全书共三部,将由中国文联出版公司出版”的字样?主要意思还是宣传广告的性质,如您以为不必要,就算了。

很关心您的工作情况的变化,如方便,可告知一二。忠心希望您诸事顺心!

我明天即去陕北,给第二部做准备工作。大概得一个多月时间,十月份从西德返回后,就可以全力投入工作,您有什么事要联系,信就寄陕西作协,很快就会转到我手里的。您如在陕有什么事要办,请打个招呼,一定会全力以赴。

希望不久我们再能见面。

因赶路,先写这一点。您有什么事,请给我写信。

致 远方的敬意!

路遥 86.7.7 西安

在这封信中,路遥改称谢望新为“望新兄”,褪去了1983年的客气与疏离,多了几分亲近与信赖,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在陕期间”迅速升温。从编辑和作者,到称兄道弟,在陕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原来,1986年春天,路遥历经四年艰苦创作的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接连被《当代》杂志和作家出版社退稿,这是路遥始料不及的。

路遥的好友、评论家李炳银知道后,帮他把作品推荐给广东的《花城》杂志。对于路遥这位写出了《人生》这样优秀作品的作家,《花城》主编李士非格外看重。于是,他委派副主编谢望新奔赴西安面见路遥。

我能想象当时的场景,西安的春日或许还带着几分余寒,宾馆的房间里,谢望新翻阅着厚厚的手稿,字里行间的泥土味、普通人的挣扎与坚守,一点点走进他的心里。彼时的路遥,经历了多次退稿的打击,心里或许满是失落与忐忑,他不确定,这位从遥远的广州来的副主编,会不会也像其他人一样,否定他的作品。

谢望新没有让路遥失望。他逐字逐句读完了《平凡的世界》第一部的书稿,没有被当时文坛的潮流左右,也没有被其他杂志、出版社的退稿意见影响,反而坚定地告诉路遥,这部作品有温度、有力量,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这份认可于路遥而言,无疑是黑暗中的一束光。多次退稿的挫败感,让他几乎开始怀疑自己的创作能力,而谢望新的肯定,不仅让他重新拾起信心,更让他得到了久违的理解。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路遥在后来的信中,会反复提及“在陕期间,友谊之情难以忘怀”,并主动邀请谢望新常来西安做客,直言“您如在陕有什么事要办,请打个招呼,一定会全力以赴”。短短几天的相处,让两人的情谊迅速升温,从客气的“谢望新同志”,变成了亲切的“望新兄”。

谢望新从西安返回广州后,立刻向主编李士非汇报了情况,力荐《平凡的世界》,发表时还将路遥的近照刊登在头条位置。可以说,如果没有谢望新那次陕西之行,如今家喻户晓的小说《平凡的世界》可能就会推迟面世。

展厅里陈列的那封信,正是路遥在《平凡的世界》发表后写给谢望新的感谢信。信中那句“此次稿件能经您手发表,我们已很满意,也了却一桩心事”,言语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道尽了路遥的感激与释然。

他或许从未想过,在作品屡屡碰壁、无人问津的时候,会有一个人,不远千里,从广州飞往西安,只为见他一面,读一读那部被几家杂志、出版社拒绝的手稿。

愧疚不安与难以言说

本以为到这里,故事会有个圆满的结局——《平凡的世界》经由《花城》头条发表后,青年作家路遥再次名声大噪,获得文学界称赞。他再接再厉,完成剩余两部的创作。可现实却打了路遥一记闷棍。

资料显示,《平凡的世界》第一部虽然问世了,但评论界和读者们的反响却是冷淡的。1986年12月29日至30日,《花城》《小说评论》编辑部联合在北京召开《平凡的世界》(第一部)座谈会,在京和陕西的部分评论家们应邀参加了讨论。会上,除三位评论家给予《平凡的世界》第一部充分肯定之外,更多的评论家则持尖锐批评的态度。

对此,路遥在《早晨从中午开始》中平静地回忆道:“第一部发表和出版后的情况在我的意料之中。文学界和批评界不可能给予更多的关注……不过,当时还是有一些我国重要的批评家给予第一部很热情中肯的评论。这里我主要指出北京的三位,他们是蔡葵、朱寨和曾镇南……我国几位当代重要批评家的理解,使我在冷落中没有丧失信心。当然,从总的方面看,这部书仍然是被冷落的。”

座谈会上,被否定的不仅是路遥的作品,还有谢望新作为一个编辑对稿件的辨识能力。后来,路遥再次写信给谢望新,不难想象,他是在何等的愧疚情绪里写下这些文字的:

望新兄:

您好。北京分手时,也没送送您,实在对不起。座谈会在您的鼓动和操持下开得很成功,我将永远难忘。因为我们这里的诸种问题,在经济方面可能给您造成了一些为难,这使我十分不安。因这是为我而开会,我实在不好开口,请您能谅解这一点。

从北京返回后,除过春节几天在家,我一直在外面搞第二部。现第二部已全部搞完(初稿)。我本月二十日即起程去西德,大约四月上旬返回西安,到时即可着手第二稿的工作。二部全部完稿大概到了六月或七月上旬。在这其间,能否继续在《花城》发表,希望您能提早给我个意见。咱们已是很了解的朋友了,请您千万不必为难,如若那边有困难,我好及早联系其它刊物。

……

颂大安!

路遥 2.18

我反复品读这封信,每一个字都透着路遥难以言说的愧疚与不安。那句“实在对不起”,看似是为北京分手时未能送谢望新而致歉,实则藏着他心底更深的歉意——他清楚地知道,谢望新是因为自己、因为《平凡的世界》,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路遥刻意夸赞座谈会“开得很成功”,不是自欺欺人,而是不愿让谢望新的付出付诸东流,不愿让这位为自己挺身而出的朋友,再因作品的冷落而心生失落。他知道,谢望新操持这场座谈会,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顶着各方压力只为给《平凡的世界》一个发声的机会,这份心意他不能辜负,也不敢辜负。

即便满心愧疚,路遥也没有停下创作的脚步。他在信中平静地告知谢望新,第二部初稿已全部完成,他即将启程去西德,返回后便着手修改。语气里没有抱怨,没有消沉,只有对创作的执着与坚守——他知道,唯有把作品写好,不辜负谢望新的支持与付出,才是对这份情谊最好的回报。

而关于第二部能否继续在《花城》发表,他更是处处为谢望新着想,反复叮嘱“千万不必为难”,如若有困难,自己会及早联系其他刊物。他不愿再因为自己的作品,让谢望新继续陷入两难。

路遥完成第二部修改,并托人将手稿捎给谢望新后,他写了封信,信里直言“二部几乎投进了我的全部精力和热情,我自觉出尽了力,稿件头天完,身体第二天就垮了,心力衰竭,气力下陷,整天服中药”,字里行间满是疲惫。

到了1988年1月29日的最后一封信,路遥的疲惫与寒心愈发明显。

望新兄:

您好。

我因在延安住了一大段时间,上榆林才见到您信,因此迟复了。

十分高兴您的乐观情绪,不必计较一时的升降沉浮,人生就是这个样子,重要的是,我们热爱生活,永远不丧失饱满的激情。此处有所失,别处也会有所获。您是一个坚强的人,我也知道您经历过严峻生活的考验,因此我相信您会泰然处之。

我刚回西安,接李士非一封信,告我二部春节后方可发稿。今又接《花城》一电报,要我一张照片,不知是否为发稿用?反正就这个样子了,能发出也就可以。我深知您在此间的难处。

我为这部作品整整耗费了六年时光,头发白了,身体垮了,但我觉得文学界对这个作品采取了不屑的态度。我寒心,但不会因此而改变我自己的态度。三部初稿总算完了,准备略休整一下,再进行二稿。估计最迟六月份肯定全部完了。

我真想痛哭一场,这部作品的完成实际上是一次以生命为代价的赌博。它可能不好,但是完成了;只要能完成,它也就是好的!我其它什么也不愿想,只盯着最后的冲刺线。

三部的发表,看来在《花城》出版社是困难重重,我准备改换门庭,我再不愿给您增添麻烦,您为我已经做了够多了,我会永远不忘。我是一个珍重友情的人,永远记着自己生活道路上朋友给过的支持。当然,我也很伤感,本来指望三部在一个地方发表,这样会给读者形成一个较完整的印象。

我目前只剩最后结局的两三章,想在十天内完成。

如有信,可寄单位。

致朋友的敬意!

路遥 元月29日 西安

路遥在信中直言“我为这部作品整整耗费了六年时光,头发白了,身体垮了,但我觉得文学界对这个作品采取了不屑的态度”,坦诚自己“真想痛哭一场”,称这部作品的完成“实际上是一次以生命为代价的赌博”。这份脆弱,他毫无保留地写进了给谢望新的信里。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提出《平凡的世界》第三部“准备改换门庭”,不愿再给谢望新增添麻烦。一句“您为我已经做了够多了,我会永远不忘”道尽了感激。从中我们可以看到一部当代名作曲折的发表之路。

扎根土地的坚守

从1983年到1988年,五年,八封信,记录了《平凡的世界》从屡遭退稿到得以发表的艰难历程,记录着路遥从创作发表无门到作品遭遇冷落的心境变迁,更记录着一段跨越南北,始于文学、终于信任的深厚情谊。

感动之余,我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些疑问: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一个作家决定“以生命为代价”去写作?一部小说,写到“头发白了,身体垮了”真的值得吗?明明在写给谢望新的第一封信里,路遥就知道《花城》偏爱“洋”一点的作品,可他为何偏偏要逆着潮流,去创作一部在当时的文坛看来慢、啰唆、一点悬念也没有的作品?

后来,我读了陈泽顺的《路遥生平》,文中说路遥的穷,不是一般的穷,是穷得连内裤也没得穿。他到《延河》编辑部工作以后,有朋友去看他,他起床,不敢直接从被窝里爬起来,必须要在被窝里穿上长裤才能起床。

这让我联想到《平凡的世界》开头,孙少平去打午饭的场景:“他撩开两条瘦长的腿,扑踏扑踏地踩着泥水走着。这也许就是那几个黑面馍的主人?看他那一身可怜的穿戴想必也只能吃这种伙食。瞧吧,他那身衣服尽管式样裁剪得勉强还算是学生装,但分明是自家织出的那种老土粗布,而且黑颜料染得很不均匀,给人一种肮肮脏脏的感觉。脚上的一双旧黄胶鞋已经没有了鞋带,凑合着系两根白线绳;一只鞋帮上甚至还缀补着一块蓝布补丁。裤子显然是前两年缝的,人长布缩,现在已经短窄得吊在了半腿把上;幸亏袜腰高,否则就要露肉了。(可是除过他自己,谁又能知道,他那两只线袜子早已经没有了后跟,只是由于鞋的遮掩,才使人觉得那袜子是完好无缺的。)他径直向饭场走过来了。现在可以断定,他就是来拿这几个黑面馍的。”

路遥写孙少平的窘迫,写孙少安的艰难,写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从来都不是刻意煽情,而是记录那些被生活按在地上,却始终挣扎着想站起来的普通人。

路遥之所以宁愿赌上自己的生命,也要逆着文坛潮流创作这部浸满泥土味的作品,根本原因是他要写出黄土地上的执着与追寻。他所生活的陕西,不在改革开放的前沿,没机会领风气之先。“洋”的东西好是好,但离他熟悉的黄土地太远,离那些平凡的普通人的生活太远。

路遥7岁时因家庭贫困被过继给大伯,从小在陕北的黄土地上摸爬滚打,饥饿、窘迫、卑微,这些都是他成长中无法磨灭的印记。他见过太多和孙少平、孙少安一样的少年,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华丽的衣衫,却在平凡而艰辛的日子里坚守着善良,努力地生活。

路遥口中“以生命为代价的赌博”,赌的不是作品能否获得文坛的认可,不是功成名就,而是赌那些藏在泥土里平凡人的故事能否被看见。他耗费六年时光,熬白了头发,拖垮了身体,不是为了迎合谁,而是为了给那些和他一样在苦难中挣扎的普通人,留下一份属于他们的记忆。

好在这一次,路遥赌对了。1988年3月27日中午12点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长篇连播》节目中,李野墨用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开始讲述《平凡的世界》。130天连续播放,《平凡的世界》直接受众达3亿之多。

从城市到乡村,从厂矿到学校,无数人围坐在收音机旁,聆听孙少安、孙少平的故事。这部被文学界冷落的作品,获得了亿万普通人的认可与喜爱。

随着电台连续播出,这部曾屡遭拒稿的作品,竟然迎来了供不应求的盛况。出版社只好不断加印,从最初的3000册,一直加印到几十万册。

1991年,《平凡的世界》斩获第三届茅盾文学奖。这份文学界的最高荣誉,是对路遥六年坚守最好的安慰。遗憾的是,1992年11月17日,年仅42岁的路遥积劳成疾,在西安病逝。

如今,再读这八封泛黄的信笺,回想路遥的六年坚守,我心中的疑问已被深深的敬佩与感动取代。路遥用一生告诉我们,真正的文学,从来不是迎合潮流的产物,而是扎根土地、忠于初心的坚守。一部作品的价值,从不取决于一时的热捧或批评,真正的作家不是追名逐利的浮躁者,而是心怀悲悯、为普通人发声的践行者。

这八封信不仅记录着一段跨越南北的知遇之恩,更记录着一份纯粹的文学信仰。它们藏在广东文学馆的展柜里,藏在时光的褶皱里,等待着每一个愿意驻足的人去发现,去读懂,去感受。

(作者系广东文学馆工作人员)

2026-03-25 □王 玥 1 1 文艺报 content83256.html 1 信笺里的知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