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强
羌族诗人高璐的诗集《暮见》里的四辑诗歌各具特色:“汶月清歌”里的诗宛如乡间民谣,诗人将笔墨聚焦故乡的风物,每一首诗都是赤子对乡情的回望和感怀,“汶川”的诗歌意象在诗人笔下变得具象而立体,既带着乡愁又带着情愁;“羌格尾音”好似吟唱,在羌地拓本、母语脉息、羌山日月中完成对民族图腾和文化底蕴的深度探索;“时间薄影”恰如摇滚,诗人用灵性的语言向内探索心中的感悟,用心用情理解现实生活带来的精神思索;“且行且吟”更像是大合唱里的和声,诗人化身为行吟诗人,漫游在祖国的山河之间,书写出李白般的浪漫和王维式的诗画情境。
高璐诗歌中的音乐属性,指向的是内心隐秘的部分。诗人的内心简洁而明亮,宛如舒缓的钢琴曲,展示着对自由的追求。比如《守在窗边的稻草人》中,诗人以稻草人自喻,表达了她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以及一个人在城里生活的困顿与矛盾。全诗的节奏很有层次感,诗人对词语的筛选和选用可谓煞费苦心。女诗人细腻的情思,在其诗歌中表露无遗。
高璐的诗歌呈现出少有的深远诗境和醇厚美感,其诗歌字词精简,并没有多余的炫技,只有朴素的追寻。读高璐的诗,宛如踏上了一条幽秘的山间小径,诗人在小径两旁种满鲜花,让我们赏花的同时,感受美的延伸。她写马岭山、红军桥、七盘沟、老街、龙池、族谱、羌人谷,不是泛泛而谈的记录,而是用心发现独特的诗意,提炼心灵的感觉,多读几遍更是能从中窥见一个诗人的写作自觉。
高璐始终铭记自身的民族根脉,以诗歌为载体,颂扬羌族的悠久历史,呈现民族的深厚文化。“羌格尾音”里的诗宛如一册羌族文化的图谱,从羌地的山川草木、民俗礼仪,到祖先的迁徙足迹、族群的生存智慧,皆是她捕捉的核心意象。高璐的写诗视角,根植于追逐自由的心境,她的目光与笔触,总能抵达一种空灵澄澈的境界,既抒发真切心绪,又饱含浓郁的生活气息与鲜明的情感特质。《族群》《飞鱼,羌》《五月浮雕》等作品尤为典型:诗人将自身的气韵、心绪、感悟,对祖先的敬畏、对文化的致意,统统融入诗歌的肌理之中。读来如品清茶,暗香浮动,字里行间满是闲适淡然的意境,让读者在诗行中触摸到羌族文化的温度与精神内核。
诗集《暮见》是诗人精心构筑的艺术城堡,读者循着文字的高台拾级而入,便可尽览汶川的山川风物与人间烟火。掩卷之时,仿佛聆听一曲悠远绵长的羌寨雅音,温润醇和,余韵不绝,自然之美与诗意之光相伴始终。诗人将日常里细碎的诗意一一打捞、沉淀,凝注于卷册之间,也让每一位阅读者在文字里,获得关于生命、故土与民族的全新思索。
(作者系青年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