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宋 晗
有“法兰西玫瑰”之誉的苏菲·玛索是中国观众所熟悉的演员,她是《初吻》里清纯动人的薇卡,是《芳芳》里自由奔放的芳芳,是《心动的感觉》里魅力非凡的凡伦黛……近半个世纪的银幕生涯中,她演绎了无数令人难忘的角色。近期,苏菲·玛索携新作《暗河》,以作家的身份到访北京,在北京大学、中国现代文学馆、法国文化中心及Pageone书店,与中国作家、学者及读者一起探讨光影之外的文学创作生涯。
《暗河》的书名取自地理学概念——潜行于地表之下、在地层深处奔涌的隐秘水系。苏菲·玛索阐释她的创作意图:“水所代表的是情感、回忆、女性的特质、流动与运动。我所赋予‘暗河’的意象,也意味着这些。”苏菲·玛索说,在这部作品里,她试图捕捉脑海中突然闪现的词语,像用手钳住蝴蝶一样,去感受词汇带来的画面与色彩。她所做的一切,就是在日常生活的元素之间缔结起这些小小的联系。
谈及写作缘起,苏菲·玛索透露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写作,喜欢写诗歌,喜欢把想法记在日记中。她坦言,在30岁出版第一本书时没有做任何宣传,“因为我仿佛没有一个写作的‘合法性’”。然而,她对文学始终怀有敬畏之心——“我心目中文学有很崇高的位置”,写作不是为了写而写,而是源于内心的需要。在生活与家庭的间隙中,她持续书写,最终自然形成了当下这本《暗河》。
“演戏和写作,对我来说是一种往返”
在谈到作为演员和作家的感受时,她坦言:“年轻时进入电影行业,让我在面对名利时经常退缩。但写作恰恰让我走出了这种退缩,我想说什么就去说。我在写作时,进入了一个非常孤独的状态。作为演员,我时常要把自己置于观众的目光之下。写作让我重新回到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中,我可以把内心那个不受束缚的、渺小的声音表达出来。”
当被问及“演员苏菲·玛索”和“作家苏菲·玛索”哪一个更接近真实的自己时,苏菲·玛索给出了一个充满智慧的回应:“我长久以来作为一名演员,不断适应不同的角色。演员这个职业让我能够很好地研究人类的心理。在扮演角色之前,我们首先是一个观众,要去观察,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心灵去感受,然后用身体作为主要语言去表现。而文学不一样,它更多的是内心当中的一种耕耘,不是用身体来表达,而是用词语来表达思想深处的东西。”
“演戏和写作,对我来说是一种往返——在我内在和外在之间的必要的往返。两者之间互相激发,互相补充。如果我不去观察,我就没有办法演好角色;如果我去演戏了,我就不能对自己种种的情感保持沉默。只有当我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创作时,我才能够充分表达出我所有的想法。”
苏菲·玛索认为文学的广阔无垠令人眩晕,这是一个能够让她兴奋起来的地域。“我很小就开始需要在公众面前表达自己,我时常感到自己的词汇是不够的,文学对我来说是一种最好的工具,让我能够掌握充分的语汇去表达自己,同时也能最大程度地接近自我。”
当被问及写作习惯时,苏菲·玛索坦率地分享了自己的创作方式:“我没有事先想好的故事。我会有一些人物的肖像,就是一些小的规划。但我真正喜欢的方式,是不需要一个事先想好的提纲,走到哪里写到哪里,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她笑言,受约束的写作方式会让她感到不太自在。“我特别喜欢做一件事情,就是糅合现实和虚构,因为我认为这两者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
她以文学史上的经典形象为例:“安娜·卡列尼娜是一个虚构的人物,但每一个女性都能在她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因为她代表了一个时代、一种境遇。”在她看来,女性本身就有这样一种真实的特质——每个人都可以象征或重演一出人间戏剧。她进一步阐释,无论是电影、绘画、文学还是舞蹈,所有重要的艺术手法都是现实与虚构的融合。
她直言在创作中不会取悦读者,她尝试去完成的是精准地表达自己的感受。“这里没有价值评判,更多的是观察、描述,就是灵感的表达。”
“法兰西玫瑰会枯萎,
但生活就是这样”
当谈及女性文学时,苏菲·玛索分享了她独特的视角:“有人说,女性文学更多地表达情感,但我并不认为女性文学需要限制在情感表达的范畴内,因为现在的女性有不同的身份,所以应该向更广阔的领域开放。”
当被观众问及是否有容貌焦虑时,苏菲·玛索从容回应:“玫瑰会枯萎,但生活就是这样。”她说自己的母亲非常喜欢玫瑰,并种植了很多玫瑰,自己女儿的名字“朱丽叶特”在波斯语中也意为玫瑰,“我的周围都是玫瑰。我们永远不会凋零,永远不会消失”。
苏菲·玛索此次的文学之旅像一阵清新的风拂过中国文学界,让更多的人因为她的跨界而走进书店、重拾文学阅读。苏菲·玛索和她新作的出现,无论是话题还是关注度,这一系列活动让出版界和文学书籍营销人员收获了信心与启示。当“法兰西玫瑰”将银幕上的光芒转化为纸上的幽光,她所证明的并非跨界的神话,而是一种更朴素也更动人的事实——在每一个渴望表达的内心深处,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暗河,它或许隐秘,却始终奔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