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版:新作品

清水湾幽思

□谭 畅

清水湾一隅

我的故乡没有海,所以我一直向往着有椰林、沙滩、海浪的地方。这次来到海南清水湾,路上那混合着岛屿、流云以及海水的气息,都让我雀跃。

来到海滩,我发现,这里的海水浮现出一种非现实的明亮,像有一千面镜子在海水里闪耀着。而在这发光的海水里,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长出血肉,并恢复着对爱的期待。在海水里游泳,真的会让人感到幸福。阳光将海水炙烤得温暖,我的身体不需要适应海水的过程,就可以直接享受它的美意。海水像丝绸一样在我的身上滑动。我在游动的过程中,可以感觉到一股股新鲜的海水经过我的脖颈、后背和腿,带来不同寻常的沁凉。我的手臂离开海面,向着天空举起,水流了下来。我的整个身体沉浸在海里,随着海浪的翻涌而摇动。渐渐地,海水似乎浸入肌肤成了我的血液,而我也感受到了海的呼吸。

我离开海水,坐在发热的沙滩上。一两艘游艇在不断起伏的海浪上纵横。这是我十年里第三次来海南。20岁时的新鲜与忧愁,25岁时的迷茫和疲惫,以及现在快30岁时回溯时光的感慨。我不想沉溺于过去,也不会完全将自己交托给一个缥缈的未来,我想关注当下。

我看向那沙滩上伟岸俊美的椰树。头一次来海南时,是在游轮上远远地观望它们,它们是和海风玩耍的风景。第二次遇见它们,它们是我参加大学同学沙滩婚礼时的陪衬。而这一次我独自来此,它们成了绝对的主角。在某些时刻,我遇见它们,这本身就是个奇迹。我从它们身上看到了和自己何其相似的不可思议的生命。我若在须臾间把握住了每一次遇见,大概就是将我的生命都把握住了。

几年前,我还在这里见到过一个冲浪少女。她抱着长长的冲浪板大摇大摆地从海里走出来,水在她周身漫溢。她走入光与热的世界,完全展现自己黢黑透亮的肤色。她的美与这里相得益彰。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非常实际的,甚至可以映照出骨子里的颜色。

海浪的奔袭与退去,每一次都很相似,却绝不相同。日子也是一样。我们也应获得海浪一般的力量。很多事情都在改变,但永远不会改变的是我内心的思考。它常伴我身,且恒常如新。是它帮我衡量着一切事物的价值,使我明白经历是命运的横截面。一个人的幸福绝不来自其他的人或事物,而来自自己的内心。

2026-04-13 □谭 畅 1 1 文艺报 content83461.html 1 清水湾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