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思奇
《不觉玉树映金台》是网络作家竹正江南继《桃李尚荣》后创作的又一部教育题材网络小说。作品以一群前仆后继的教育工作者为中心，融合北京、上海、重庆、江苏、山东等多省市“强校工程”的现实背景，讲述我国持续强化公办初中义务教育质量，努力实现教育公平，推动义务教育从“基本均衡”向“优质均衡”升级，缩小城乡教育差距的感人故事。
小说中，一批初中薄弱校因教学资源匮乏和生源质量差，像豆腐一样软绵绵没有底气，受到人们轻视与排斥，被戏称为“豆腐校”。“豆腐”这个饱含象征意味的词贯穿情节始终。在政府、教师、学生等多方合力下，教育落后的“豆腐校”逐渐“壮腰”，转变为备受人们肯定与期待的新优质校。竹正江南深耕现实题材，将目光投向Z世代的学生教育问题，用轻松活泼的笔调探讨教育改革，见解深刻但文风不滞，是一部很有启发意义的佳作。
该书书名具有诗歌般的浪漫气息，细看还十分考究。“不觉玉树映金台”来源于角色名的拼接组合：“不觉”对应出身教师世家的“秦不觉”，“玉”指松宁三中校长“秦元玉”，“树”是嘉校中学校长“章形树”，“映”与“台”都指向年轻教师“闻映台”，“金”则与教育研究部门的研究员“金博士”有关，以上都是这本书的中心人物。同时，“金台”不仅寓意各级政府合力推动教育发展与创新改革搭建的“强校工程”，更隐喻教育时代的平台。“玉树”很容易使人联想到“玉树不倒”，字面意思是百年教育培植千苗万树，经历风雨而屹立不倒。从狭义上说，具有坚韧不拔精神的“玉树”直指投身“豆腐校”建设的秦元玉和章形树，从广义上说，“玉树”还包括像秦不觉、闻映台等同样有毅力的其他教师力量。将人名串联成书名并不困难，但改得恰如其分、契合主题实属不易。
《不觉玉树映金台》塑造了老中青三代教师形象。同为“壮腰工程”的构建者，既有秦慎思、丁常青这类经历多年教育发展、功成名就而初心不改的老教育工作者，又有章形树、秦元玉、汪进军等默默奉献、坚持不懈帮扶“豆腐校”教育中坚力量的校长们，也有闻映台、秦不觉这类热情高涨、认真负责的青年教师，还有贺老师、王老师等由抵触转变为认同的中年教师。竹正江南立足实际，没有将教师形象往扁平化上写，而是写出了同代教师的不同形象以及他们之间的矛盾冲突。同为青年教师，秦不觉、闻映台和李冰黎三人的背景和选择大不相同：秦不觉出身教师世家，没有经历挫折的他身上带着不经世事的傲气与浮躁，由于只考虑顶尖校，导致毕业季找工作无果，后在家人的熏陶下进入嘉桥中学当语文老师；闻映台家境普通但能力突出，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本科毕业后便留在身为“豆腐校”的嘉桥中学，从满怀抱负的灿烂女孩到唯唯诺诺的郁闷教师，她甚至想当逃兵；李冰黎没有像秦不觉和闻映台那样为“豆腐校”作奉献，而是选择教育资源突出的搏傲私立中学。看到昔日同学进“豆腐校”的灰头土脸，她暗自庆幸，当“豆腐校”逐渐“壮腰”为新优质校时，她心中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其中，闻映台和秦不觉是小说的主要人物，从互相不对付到结成师徒关系，再到因琐事产生嫌隙，最后又因“壮腰”得以化解误会，整个过程跌宕起伏，十分吸引人。
竹正江南在谈及自身创作时，曾强调文学与教育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并有意识地将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与教学结合在一起，《不觉玉树映金台》便是在这种理念下沉淀出的优秀作品。书中聚焦Z世代学生的教育问题，解决方案和沟通方式都具有很强的实践性，比如，面对“暴脾气”乔家轩、“小皮猴”冯亦晨、“烂梗王”耿鑫喆、“翘课大师”栗晓遥、“追星族”魏羽妍等问题学生，闻映台虽然头疼，但从未有放弃的想法，体现出“有教无类”的教育观念。秦不觉使用电竞解说等时尚元素吸引学生兴趣，使学生不再抵触学习，能看出“寓教于乐、学生本位”的思想。示范校与“豆腐校”、老师之间相互拜师的“双名工程”重点项目，合理运用了教学中的“榜样示范法”。各大校长轮番上阵、绞尽脑汁改善“豆腐校”现状，翻新校园、建设“阳光棚子”、打造特色运动项目、建造沙画室等举措都可以搬进真实校园，活学活用。这既反映了人们对优质教育资源的渴望，又为各地区解决类似教育问题提供了参考范例。
教育问题是当代社会的核心议题之一。竹正江南紧抓教育这一关键词，力图展现教育问题的复杂性。首先，他通过“壮腰”的艰难过程，写出了利弊交锋的现实关系。在学校内部，虽然上有秦元玉、章形树等尽职尽责的校长，下有秦不觉、闻映台等全力支持的青年教师，但更多的是像贺老师这类既抵触又抱有希望的保守派和以梁老师为代表的唱衰的顽固派阻挠着“壮腰工程”的开展。在学校外部，家长的误解和着急以及社会的流言蜚语也影响着“壮腰工程”的实施。竹正江南将“壮腰工程”的不利因素剖析得既深入细致又条理鲜明。其次，竹正江南没有将小说中不同学校的不同问题“一刀切”，除了教育资源落后的共同问题，还描写了与现实对应的校园问题，比如，嘉桥中学的问题主要在于学生管理，松宁三中存在基础设施老旧、食堂卫生安全和停车拥挤等问题，临江附中则是环境问题最突出。针对每个学校的问题，竹正江南量身定制打造了解决方案，由此可看出他的用心。最后，通过政府的大力支持以及教育工作者们的不懈努力，“豆腐腰”终于挺了起来，“壮腰工程”取得了初步成果，但该书并没有急于展现一个所有问题都已解决的匆匆结局，而是借金博士之口引出第二期“壮腰工程”的开启，不禁使人迫切想知道第二期的成功与否，由此展现了一个相对开放的结尾，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
作为一部根植于现实的教育题材小说，《不觉玉树映金台》以轻松幽默的语言消解教育议题的沉重，“润物细无声”般将教育思辨渗入行文，在“文以载道”的基础上充分融合网络文学的可读性，为网络文学如何书写教育问题打开了新的空间，也播下了一粒“教育公平”的种子。
（作者系安徽大学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