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超颖的新作《追风女孩》写的是一群农村女孩的足球逐梦之旅，小说故事发生地为湖北十堰的乡村。与之前专注于“城市成长小说”的叙事探索不同，这部小说的空间叙事从都市转向了乡村，原来作品中经常出现的小区、别墅、超市、斑马线、公园等代表城市空间或都市生活的符号消失了，转变为炊烟、山坡、小溪、黄昏等自然景观，这种景观差异直接影响着孩子们性格的塑造。妈妈带着李青果前往姨妈家，刚出高铁站的她就对眼前的景色充满了陌生感，对于一直生活在城市的她来说，眼前的景象只在课本中出现过。身处鄂西乡村，父母不在身边，李青果不时陷入对城市生活的回想之中，在此阶段，乡村生活带给李青果的“空”和不真实感，与城市生活的“紧密”“满盈”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青果一步步融入乡村校园生活，对乡村的认同感也逐渐增强。在学校，李青果、老猫、橙子、楚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虽然彼此难免产生一些碰撞和矛盾，但朋友之间的陪伴缓解了李青果的焦虑和不安。对李青果而言，齐老师是以启蒙者的身份出现的，身为数学老师和体育老师的他，用足球来教数学课，给大家讲解踢足球的起源和规则，齐老师那一次月下单独的足球授课，在她的心中埋下了一颗足球的种子。之后，李青果在梦中发现了绘有足球招式和动作的壁画，足球已经渗入她的潜意识中。李青果膝盖受伤需要缝针，而身体的疼痛不能阻挡她前进的步伐。经过艰苦的训练，她的足球水平有了较大程度的提高。第一次参加比赛，她承受了较大的心理压力，去兽医爷爷那寻求鼓励与安慰就是明证。赢得比赛后，李青果收获了自信，她从足球比赛中找到了自身的价值。在偶像王雪的鼓励下，李青果更加坚定梦想。在楚瑶身上，也隐藏着一段关于足球的叙事，这个与小狗一起踢球的女孩，用废弃的塑料瓶绑起来做足球，令李青果感到震惊。

小说的后半部分，李青果所在的足球队拿到了参加追风联赛的资格，齐老师将球队命名为追风队，李青果邀请妈妈去厦门观看比赛，她试图寻求来自母亲的认可。追风队赢得了比赛，妈妈的拥抱给她带来了信心。专业的足球教练豌豆老师来到凉水河小学，他教了多种阵法，对这些小队员们的帮助很大。在全国青少年女足晋级赛中，追风队战胜了闪电队。随着追风联赛决赛的到来，李青果带病上场，在比赛中发挥出色，帮助团队夺得胜利。从最初对陌生环境的忐忑不安，到后来交到了好朋友，在足球的世界中体验到了快乐、重建生活的信心，体育运动对孩子的心灵创伤起到了治疗甚至是治愈的作用。

叙事上，作者有意植入了一些民间故事，比如“狮子沟人遭大劫”“虎为啥不吃挖药人”等，这些来自丹江口的故事凸显了整部小说的地域色彩，拓宽了小说的外延，也让小说在叙事上更加丰富和摇曳多姿。除去嵌入民间故事之外，行文中不经意间袒露的游戏精神，同样值得肯定。例如，李青果选择以掷硬币的方式来决定走读还是住校，藏在孩子心间的游戏精神跃然纸上；李青果与老猫互相擦掉板报作品，陷入了“泼水大战”，这场“战斗”写得活灵活现，充分展示了孩子们天真无邪的性格特征。她们习惯以游戏的方式来宣泄心中的不满，事后老猫“把李青果喜欢的菜夹到她的碗里”，巧妙地化解了彼此的矛盾。

足球比赛是《追风女孩》叙事的核心驱动力，围绕着足球的逐梦之旅，李青果和队友们体验到了训练时的痛苦、遭遇挫折时的苦闷、获得胜利后的喜悦，足球成为她们战胜自己的有效途径。当梦想之光照进现实，孩子们收获了成长，也实现了精神上的蜕变。需要指出的是，父母离婚后，父亲在李青果的成长中是缺席的，这对于孩子的心理健康影响深远。在儿童成长小说的谱系中，去父亲化的表达很多，容易陷入窠臼，父亲游离至孩子的成长叙事之外，最常见的处理方式为因家庭矛盾引发的离婚、因救人或者意外导致的死亡等。这一现象显然需要引起创作者足够的警惕。

（作者系长江文艺出版社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