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大量涌现的素人写作、普通劳动者写作,是信息时代的文学新象,然而其意义不止于文学,这些充满毛茸茸生活质感的文字,亦是新时代国民精神的一种形象生动的呈现。
鲁迅曾说,“文艺是国民精神所发的火光”。这句话,在今天或许更适合于对这一文学新象的描述。这些文学作品的作者,来自最广大的群体,他们的身上和作品里体现着最普遍的国民精神。但从文学的艺术高度来衡量,他们的作品可能还只是微小的“火光”,作品对国民精神的阐发,可能还有待深入。然而,火是光的一种来源。火光纵是微光,亦是一种“具有睿智而谦卑”“与美相依为命”(艾青诗句)的智慧之光。这些作者在本职工作、日常劳作之余,不辞千般辛苦写出的文字,自有其认识与审美价值。
传松的小说《老逗外传》,刻画了一个在高校圈里特立独行的教师形象。主人公老逗的才识甚至堪称“教授的教授”,但在职期间,他述而不作,全心全意投入教学和对古籍的钻研之中,直至退休,连副高职称都没评上。然而在退休之后,他出版了学术专著,并留下诸多未来得及出版的学术成果。小说似在不经意间引领读者涉猎国学知识,文笔明快风趣,却举重若轻地折射了当下高等教育界的一种严峻现实,读来趣味盎然,亦令人深思。高桂珍的散文《父亲和我》,在描写父女关系方面有新意。生于九口之农家的“我”成绩优异,父亲却不支持“我”上学。老年的父亲得了脑血栓生活不能自理,在“我”和老伴日夜跟前伺候下,父亲竟恢复得比没生病前还硬朗,父亲自此对“我”态度大变。作品没有某些同类题材作品散发的戾气与怨恨,因为“我”始终记得,那个格外冷的冬天,“我”从外面回来,手脚都冻僵了,“我”跑到父亲跟前,“父亲攥着‘我’的小手给‘我’暖”;因为愈后的父亲“每次见我去,都笑眯眯地看着我,让我想起小时候他让我吃鱼的光景”。作品表现了亲情的强大与包容。曹会斌的《立秋》和《晚凉》两首诗绘景抒情,理趣并重,格调清新。
(作者系中国作协少数民族文学委员会副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