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锦庚长篇新作《杜立特行动大救援》,是一部独特的国际题材历史非虚构作品。作品书写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空军中校杜立特率领机组编队轰炸日本东京后因燃油耗尽,机组人员在中国境内跳伞或迫降,中国军民为此展开了一场生死大营救的故事。这部作品的主题词就是“友谊”。这种友谊在历史的烽火中淬炼而成,为守望正义与和平而缔结,以巨大的牺牲为代价,因而特别崇高,特别动人。它能跨越山海,穿过历史,天长地久。
“国之交在于民相亲,民相亲在于心相通”,人民间的深厚友谊是人类命运方舟上的压舱石。《杜立特行动大救援》不仅是“杜立特行动”的英勇传奇,是中国军民“大救援”的人道主义颂歌,也是中美两国人民血与火铸造的深情厚谊的实录,更是一份关于世界和平国际大主题的启示录。“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也是最好的清醒剂。”这本书背后的深意也在于此。
“杜立特行动”作为轰动世界的新闻和重大的历史事件,成为不少作家重要的写作题材,国内外已出版有《东京上空三十秒》《轰炸东京》《降落中国:杜立特突袭东京》《英雄山河——1942年的衢州之约》等。徐锦庚的写作取向和内容设置等,有别于此前相关的作品,包括了“杜立特行动”和中国军民对坠降飞行员的“大救援”等。全书共有17章。其中“从太平洋起飞”“中国战场的紧急准备”等5章书写“杜立特行动”的背景、筹划、准备,“1号机组:从临安到衢州”“七个幸运机组”“6号和16号:两个不幸机组”等9章,分别书写不同降落情形和地点机组“大救助”的故事。“从中国安全撤离”一章,叙述获救机组成员后续的经历和命运;“疯狂的报复”一章,写日本侵略者在浙赣等救援地的残酷行径和中国军民的奋起抗敌;最后一章“友谊地久天长”,是对“杜立特行动”近半个世纪后中美两国当事人和后代交流互动的纪实。作品所写空间地域广泛,时间跨越长达80多年,涉及的事件和人物众多,是对这一重大行动及其延长线故事最为完整而丰富的实录,由此也生成了不可多得的历史实录价值。
历史非虚构写作,对于历史题材进行“历史化”的真实再现,是其价值实现的前提。这需要作者尊重历史的客观存在,想方设法走近历史、走进历史,通过历史当事人或关联人访谈、历史旧址寻访、史料搜集和研究著作研读等,对历史题材获得整体的了解和细部的认知,将散在的历史碎片有机地集纳“拼接”成完整的历史构图,进而修复历史、激活历史、再现历史。徐锦庚具有丰富的历史非虚构写作经验,深谙其中的创作之道。“历史学者提供专业指导,档案馆员检索尘封文书,当地居民分享珍贵记忆。”“有时为一个细节,要查阅十余份资料;为一个地名,要走访多个村庄。”他对采集来的史料,并不简单取用,而是进行仔细比对考证,去伪存真。正是选择了这样可靠的进入历史的路径,恪守非虚构写作的基本伦理,才确保作品的写作建立在坚实可信的历史基础之上。
阅读《杜立特行动大救援》,可以感受到作品不只是纸面上的历史书写,更是具有温度的“有我”之作。作者“出生在衢州,成长于宁波”,这两座城市,恰与一段用勇气和友谊写就的、不应被时光湮没的历史紧密相连。这使得作者的写作不仅具有某种义不容辞的责任感,而且也能够更自然地接通历史的“地气”。作者有机会参加“杜立特行动”的纪念活动,见到3号机领航员奥祖克的女儿苏珊、5号机副驾驶怀尔德的外孙康特伯格兄弟等飞行员的后代,与他们当面交流并深受触动。这样的真切情感体验,平添了写作的内在驱动力,也使题材关涉的历史与现实得以接通,增强了读者阅读的亲切感。
历史非虚构文学的写作,源于历史,基于历史,又不止于历史。作为一种叙事性非虚构写作方式,真实的历史成为作品叙事建置的筋骨,而文学的表现使作品具有灵魂和血肉。具体到这部作品中,体现为叙事的场景化、悬念化和细节化,并最终落实到对于人物精神和人性的呈现上。
《杜立特行动大救援》是一部悬念丛生、环环相扣的作品。为什么“杜立特行动”是“瞒着总统的秘密行动”?从“大黄蜂”号航母上起飞的机队能否成功突袭东京?无法返回航母的机队能否安全抵达中国机场?为什么中国机场没有接应开放,15个机组或坠毁或迫降?为什么说七个机组是“幸运”的,两个机组是“不幸”的?“杜立特行动”中的成员后来的人生又是怎样的?作品的叙事悬念一个接着一个,引人入胜,唤起读者的阅读兴趣。
徐锦庚深知要讲好故事,需有生动的细节,否则读者就会失去阅读的兴趣。在《杜立特行动大救援》中,作者或深挖历史细节,或根据历史场景和人物行为的逻辑,进行“小中见大”的“渲染”。许多细节留给读者很深的印象,将中国百姓的善良、勇敢和厚道,凸显得淋漓尽致。这些细节或壮烈或细微,笔墨或浓酣或淡逸。它们写实写活了人物的形象和精神品质,富有感染力地表达了作品的宏大主题。
《杜立特行动大救援》讲述的是中国的故事,也是世界的故事。中美两国人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并肩抗击日本法西斯的斗争中结下的生死友谊,具有重要的时代意义。今天的世界需要和平与发展,这种历史的、人民的友谊尤需发扬光大。
(作者系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