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版:书香中国

《〈红楼梦〉的原型与寓意》

〔美〕浦安迪著,夏薇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8年10月出版

这本书是浦安迪的成名作,英文原版由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于1976年出版。书中的观点在中国文学研究界早有零星介绍,但全书完整的中译本一直没有问世。因而,现在这个中译本的出现,大有千呼万唤始出来和填补了一块历史空白的架势。

对于已经通过浦安迪其他那些写在这本书之后的著作,多少了解了他有关中国文学的一些学术见地的读者来说,通读《〈红楼梦〉的原型与寓意》,显然会有一种追根溯源、探明“浦安迪方法”和“浦安迪视角”的思想来路和发生轨迹的意义。尽管作者所写的初版序言里,劈头一句就说“这本书是对清代小说《红楼梦》的文本细读和结构分析……”但实际上,全书九章中,真正触及《红楼梦》文本并做了细致分析的,只有分别题为“《红楼梦》的原型结构”和“此园俯仰鉴天地:大观园的寓言”的第四、第八两章。

其他七章的内容,都集中于从神话学、原型理论、寓言叙事和庭园美学等西方文化与文学知识系统的各分支领域,抽绎、生发出可以对应和显现《红楼梦》艺术特色的概念范畴。密集的理论引述,使得这几章看起来更像是要组成一部梳理和比较整个中西文学和文化传统深层关联的纯理论著作,而远不仅是为了给《红楼梦》这一部作品的一次解读,提供一套临时奏效的方法依据和理论工具。浦安迪后来研究中国文学的一系列成果,确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反过来讲,《〈红楼梦〉的原型与寓意》这本书,在今天之所以还值得我们留心细读,也就因为它多方向、多层次地反复展示了一个个完整的逻辑过程:从中西方文化和文学传统的比较中,如何确立起切实可用的辨识、剖析和评价中国文学作品独特价值的观念、尺度及方法。

具体到《〈红楼梦〉的原型与寓意》这里,落实在《红楼梦》文本细读上的最重要的观念、尺度和方法,是书中第二章揭示、提炼出的“互补二元性”和“多项周旋性”。与之相应的中国传统思想范畴,也即阴阳二元论和五行学说。浦安迪所谓的《红楼梦》的“原型”与“寓意”,归根结底,就是阴阳二元论中的阴阳与五行学说中的五行。乍看之下,这在我们面前似乎纯属“卑之无甚高论”。但正是在就此所作的分析和论述中,身为中国文化“他者”的浦安迪,反而表现出了置身中国文化内部的我们很少能够自觉坚持到底的一种知识学意义上的忠实和倔强:无论是阴阳还是五行的概念,始终都只在“互补二元性”和“多项周旋性”的交替、转换过程中,而不是在停滞、割裂甚至对立的状态下,被掌握、被阐释和被运用。

2019-01-11 〔美〕浦安迪著,夏薇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8年10月出版 1 1 文艺报 content47887.html 1 《〈红楼梦〉的原型与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