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影片《初恋这件小事》终于在中国上映了。去年6月,我在江阴第11届中国国际儿童电影节上看到它,顿感惊喜,接连看了三遍。
影片开头,相貌平平的14岁初一女生小水两眼发直地盯着一个方向,原来那里有一个帅呆的男孩,那是读高一的学长阿亮。阿亮英俊善良、待人亲切,既是足球名人又是摄影高手,校内的漂亮女生们都想方设法接近他。默默无闻的小水当然可望而不可即,但她不想放弃。三个铁姐们儿看出了小水的心事,努力帮助她。她们找来药水和刷子,要使肤色黝黑的小水变白。小水被刷得差点脱了皮,没有变白而是全身蜡黄。阿亮路遇小水,关切地问:“小水你病了吗?怎么这样黄?”小水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一个人跑到海边面向大海高叫:“阿亮学长知道我的名字!阿亮学长知道我叫小水……”
小水觉得自己离阿亮近了一步。她配了隐形眼镜,她矫正牙齿,她努力学习、努力改变自己,为了能配得上阿亮,她发誓要让自己在各方面都变得优秀。
影片用数不清的细节来表现小水点点滴滴的变化。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互相吸引是很正常的事,谁没有经历过青春期呢?青涩的懵懂的爱的萌芽;对心仪的偶像既渴望又惧怕;那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其实是小愚蠢的种种小把戏……细节叠加如珍珠泉水涓涓而来,浸润着、软化着过来人心上的老茧,于是你心底那根最柔软的弦被拨动了,你与小水和阿亮们发生共振,仿佛又看到青葱岁月的自己。
学校成立了课外活动小组。舞蹈组只要美女,小水和伙伴们被拒之门外还受到嘲笑。小英老师负责组建话剧社,劝说小水她们加盟。话剧社排练《白雪公主》,小水成为女一号。正式演出时观众寥寥,但是阿亮来拍了剧照,小英老师又录了像,中午在餐厅的电视上播放,这一下轰动全校,甚至阿亮在外校读书的发小都喜欢上小水,要阿亮介绍他们认识。
时光水一般流去,当年的初一生和高一生都快毕业了。影片中有多次闪回的镜头:阿亮曾递给小水一杯饮料,那饮料在很久以后却在冰箱里出现,上面是小水的字:禁止饮用。小水曾在阿亮的摩托车座上放了一盒巧克力,当阿亮放学时,巧克力在热带的阳光下早已融化,还污染了车座。很久以后,那盒融化过又凝结起来的巧克力也在阿亮家的冰箱里闪过。亚洲人的含蓄和矜持,少年稚拙的表达和坚守,都在编导的细腻、幽默中,纤毫毕现、淋漓尽致了。
校军乐队要在一次庆典上表演,但是原来的乐队指挥请假,小英老师指定小水接棒。军乐队的指挥可不是好当的,这次表演要绕操场一周,边行进边演奏,而指挥要不时将指挥旗高高抛起,再稳稳接住。这个动作自然是酷毙了,但在练习时却吃尽苦头。小水和老师、甚至校长都曾多次被高高抛起的指挥旗砸得抱头逃跑。经过无数次失败,他们最后终于获得成功。庆典上小水英姿飒爽,仪态万方,倾倒全场。阿亮追着为她拍照。
阿亮的摄影作品在市里获了奖,也成为学校的骄傲,两人的大照片并列挂在光荣墙上。这时小水决心向阿亮表白,可是她晚了一步。内向的、宽容忍让的阿亮一直以为自己的发小追到了小水,所以接受了别人的告白……
一位中学生刊物的编辑告诉我现在官方对早恋的态度是“不提倡,不批评,不宣传,不禁止”。那么如果来稿中有写早恋的,你们用不用呢?答曰:写得好可以用,但是不能有结果。
然而小水和阿亮是有结果的。小水的毕业成绩全校第一,去美国读书了。若干年后她在美国成为著名的服装设计师。回国探亲时电视台为她作节目,半路请出一位神秘嘉宾,那是已成为足球明星和摄影家的阿亮。四目相视激动万分,小水用颤抖的声音问:“你结婚了吗?” 阿亮嗫嚅着回答:“其实……其实,我一直在等着那个人从美国回来。”
剧终灯亮,很多人还不想离开,心被小水和阿亮的故事搅得酸酸甜甜,这就是感动。剧中扮演小水、阿亮和同学们的演员都没有换人,都是从十四五岁一直演到成年的自己。原本两个月就可拍完一部的校园电影,导演却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在人心大都浮躁、普遍追求以效率赢取金钱的时代,他们平心静气,埋头打造精品,值得尊敬。爱是一种强大的动力,它让小水不断完善自己,不断缩小同阿亮的距离,从而改变了小水原本可能很平庸的人生。整部电影纯美、干净、阳光、向上,显然具有积极的正面引导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