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认为小说精彩与否,有两点至关重要:一是故事性强,情节跌宕起伏;二是情感真挚动人,别有光彩。但除了精彩、有趣,从鲁迅先生写出《狂人日记》开始,小说就被赋予了除却“讲一个好故事”外,更重的责任——反映现实。青年作家刘紫薇的长篇小说《性价比》不仅做到了讲一个精彩的故事,而且让人读过之后,掩卷沉思。
与大部分作者对当下避而不谈、将视线转向古代或未来不同,刘紫薇大胆地将笔触伸向了现代。《性价比》描写的是当下,写当下都市青年女性的婚恋观,写她们对情感与事业的抉择,写她们的所思、所想、所感。笔力或许略有不足,但无疑说出了大多数青年女性的心声。
在网络日益发达的今天,表达越来越呈现出口语化的倾向,随之而来的是过度的虚构与美化。在网络信息爆炸的今天,越来越多的作品,日新月异的表达形式,非但没有让大家认清现实,反而使得现实与虚构的界限更加模糊了。
《性价比》的亮点在于,它用一个虚构的外壳,包裹了一个现实主义的内核。一对双胞胎姐妹不知彼此的存在,机缘巧合的相遇,从相互不理解,到彼此扶持成长,奇遇式的剧情编排,偶然之中又充满命运般的必然。小说语言诙谐幽默,登场人物虽多,但都令人印象深刻,相信这得益于作者对生活的细心观察。
在主题方面,《性价比》着眼于近年来大众聚焦的“子女不婚不恋”问题,直击现实痛点。虽然凌家姐妹是故事的核心,但得益于本书的群像描写,我们不只看到了一对姐妹所代表的价值观,同时也看到了被功利性所蒙蔽的情感世界。
这部作品的可贵之处还在于,作者愿意借由自身经历剖析“90后”这一代的女性所面临的处境。我认识的部分女性,在这样一个年龄,尚沉浸在“灰姑娘”童话式的滤镜当中,幻想属于她们的爱情奇遇。作者却不同,文中金句频出,“人无法拯救别人,也无法被别人拯救,只能自救”,体现出超越这一年龄段的深刻思考。
《性价比》贵在真诚,它赤裸裸地将当代中青年女性的婚恋现状摆在大家眼前。真诚、真挚、真实,永远是现实题材创作的法宝。从这部作品中,我能够体会到作者对文学的热爱,以及对世情的关切。文学的本质是表达,是记录时代,是让人能够在作品中体味自己不曾体味过的人生。
我曾和作者私下交流过,她说从16岁开始写网文,到如今出版第二部长篇小说,如此漫长的岁月,她从未后悔以笔为剑,投身这文学的战场。6年前,她写长篇小说《胡不归》,源于她4年半的海外留学经历,她想让更多人了解真实的留学生活。
《性价比》聚焦女性婚恋的困局,代无数需要向长辈们“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的晚婚不婚女性说出自己的处境。10余年的笔耕不辍,两部实体书,每部四五年的创作周期,我想,足以证明作者对读者的诚意和不忘初心。
在阅读《性价比》这部小说期间,我也时常会想起40多年前的自己,一个16岁的少年,在课堂上偷偷看小说的情景,重温当年那种对于文学的感动,以及由此带来的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期待刘紫薇的新作,也愿更多年轻人投身到文学创作中来。
(作者系《中华读书报》原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