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骏马》是我的第三部小说集。小说故事发生的地方,往大了说是在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的交汇地带,往小说是在我的家乡甘肃省积石山县。积石山是甘肃省唯一的多民族自治县,生活着十几个民族。漫长的历史中,这些民族交流交往,创造了灿烂的多民族文化。我生于斯长于斯,这里的多民族文化深深影响了我。因此,多民族地区的社会历史生活、民俗和文化传统等,始终是我小说的主要题材。
文学本质上是在书写人类的生存,而时代是塑造个体生存体验最宏大、最直接的背景性载体。将时代融进写作,能让作品承载历史的深度和人性的温度,并参与塑造人类自我认知的过程。因此,作家对时代的书写和思考,不仅源于他们内在的写作冲动,更来自一份沉甸甸的文化责任心。我庆幸自己从最开始创作的时候就认识并践行了这一点。我常年在外求学和工作,每一次回老家,都会惊喜地发现那隐藏在群山褶皱中针尖大的小山村和它周围的村庄,发生了可喜的新变化。这种好的变化不仅体现在衣食住行等物质条件上,更体现在人们的精神面貌上。只要回老家,我都会去看看乡亲们的庄稼和牛羊,同他们聊聊家长里短、生活甘苦。从这些变化与交流中,我看到乡亲们对幸福生活的不懈追求。因此,我选择将这些故事和人物写成小说,以文学的方式呈现一个多民族地区在历史进程中的变迁,并努力将地方性经验升华为人类情感的共鸣。
作为在贫困山区长大的孩子,我深知土地和粮食的宝贵,故而我每年都会关注我们村甚至全国各地的收成。我想为土地写小说,这就是中篇小说《绿骏马》以及这部小说集名称的由来。它是一部献给土地、农民和劳动的赞美诗。《绿骏马》中的其他小说,也都蕴含着如多民族地区的乡村振兴、生态保护等一些时代议题。小说中的人物都是生活在多民族地区的人,他们来自各个民族,守望相助,和谐共处,共同为家乡发展出力,呈现出中华民族一家亲的美好状态。
我努力使读者通过小说看清生活本质的同时,感受到它的美丽和深刻。从我个人的审美品性来说,我喜欢现实和诗意相结合的写作方法,但另一方面,我所描写的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的交汇地带,本身就是一首雄浑、磅礴、神秘、深邃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叙事长诗:一边是雪山、草原、岩石组成的壮丽而雄伟的高原地貌,一边是黄土、沟壑、梁峁组成的粗犷而深沉的沟壑。这种自然环境令当地人民兼具牧人的豁达与农民的顽强。这里还有多民族文化的灿烂命题以及丰富的叙事资源与人物群像,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文学“富矿”。我愿意脚踏实地,在两座高原之间,在各族人民群众中间,在时代的脉搏中,书写人的本质,诗意地记录一个多民族地区动人的发展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