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突然有了弧度

是北风在试穿

母亲做的花棉袄

霜翻阅屋顶的瓦楞

乡亲们把白雾赶过桥洞

他们的围巾裹着渐淡的雁叫

冰花在教室窗棂上集会

小手呵出热气

画出融化的海岸线

灶屋的灯火总是先于暮色

抵达楝树枝头

裹着柴火清蓝的信笺

我们跑向院门时

门闩上裹着薄冰

像母亲未说出口的叮咛

冬日的来信

向来只写一行

你抬头 天空便飘满地址

而大地正默念

所有返程的车次

雪落知冬

雪落在院里就不走了

地上薄薄的一层

柿树枝挑着两三寸白

在风中吹着响哨

灶屋的炉火慢慢地煨着

砂锅里咕咚浓稠的汤汁

蒸汽爬上旧窗棂

在玻璃上开出几朵模糊的梅花

脚印深深浅浅

在檐下抖落满身的月光

这些细碎的声息

把屋里的空气漾得更暖

夜色渐深

听见雪压断枯枝的轻响

我们静静坐着

看水汽在玻璃上继续涂鸦

往深处去的冬天

总有些什么正在发芽

比如母亲在窗上呵出春天

比如我们说话时

雪正在赶路

（作者系江苏省连云港市某学校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