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版:全国两会特刊

茸芭莘那(全国人大代表、歌唱家)

不仅是“观察者”,更是“参与者”

独龙族妇女在编织独龙毯

我的家乡地处云南怒江大峡谷的深处,奔腾的怒江雕琢出傈僳族、怒族、独龙族、普米族等世居民族独特的文化年轮。当乡村振兴的号角响彻群山,人们发现,那些曾被险峻地势“封存”的古老歌谣、斑斓织锦、神秘节庆与生存智慧,不再仅仅是需要保护的“遗产”,而是可以成为推动怒江乡村走向特色振兴之路的文化资源。

激活本土文化资源,让民族文艺成为乡村发展的独特标识。怒江的文化资源丰富多样、原生特质鲜明独特,立足这一优势,怒江州探索出多条文化助力乡村振兴的成功路径。例如,泸水市依托国家级非遗“傈僳族民歌”,打造了“天天有歌舞、周周有活动、月月有节庆”的文化旅游模式。村民从外出务工者变为民歌传承表演者、民宿经营者、特色餐饮提供者,实现了文化尊严与经济收益的双重提升。当本土文化成为文艺创作的源头活水,乡村便拥有了独一无二的文化标识,既避免了千村一面的发展困境,更让乡村文艺有了根、有了魂,为乡村振兴注入独特的文化魅力。

创新表达与转化路径,让传统文艺成为富民兴村的产业动能。文艺的美,不仅在于精神滋养,更在于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发展活力,将文化资源变成经济资源,让文艺价值转化为发展价值。贡山县通过“非遗工坊+合作社+农户”的模式,将独龙毯、怒族织锦等手工艺进行适度产品化开发。在独龙江乡,政府与公益组织合作建立非遗工坊,对织女进行系统培训,并引入现代设计,开发出围巾、手提包、家居饰品等系列产品,通过电商平台销往全国。昔日仅供自用的织物,如今成为当地家庭的重要收入来源,妇女也在照顾家庭的同时实现了就地就业、顾家增收两不误。这也说明,文艺赋美乡村不是对传统的简单复刻,而是在保护传承的基础上创新表达、拓宽路径,促进传统文艺与现代产业相融共生,让村民在传承文化的同时共享发展成果。而“中国作家驻村计划”(第一期)的落地,让这份乡土之美有了更细腻的文学表达与更广泛的传播路径。驻村作家深入怒江的村寨了解当地的自然风貌、历史底蕴与文化特色,与村民同吃同住同劳动,用心用情创作反映和美乡村与美好乡情的精品力作,让怒江独特的民族文化、发展成果被外界看见、读懂。

重塑乡村精神内核,让文艺力量凝聚乡村振兴内生动力。乡村振兴的本质是人的振兴,而文艺正是凝聚人心、提振精神、涵养文明的重要支撑。在怒江,文艺赋美的价值远不止于经济数字的增长,更在于唤醒村民的文化自信,重塑乡村的凝聚力与向心力。当傈僳族民歌被外界认可、独龙毯成为热销文创,年轻一代开始重新审视本民族的文化,主动学习传承古老技艺,沉寂的文化基因重焕生机;当村民共同筹备民俗节庆、参与文旅演出、经营非遗工坊,彼此间的协作不断增强,乡村从分散的个体变为紧密的共同体。同时,传统手工艺也让少数民族妇女从家庭幕后走到经济前台,成为家庭收入的贡献者,社会地位与话语权显著提升,为乡村发展注入了多元的动能。

坚持本土主体地位,让文艺之美扎根乡村、服务群众。怒江的实践表明,乡村振兴可以根植于本土文化脉络,生长出具有地域特色、民族特色、符合自身伦理审美的发展道路,让乡村成为文艺创作的舞台、文艺传承的阵地、文艺受益的家园。就像“中国作家驻村计划”(第一期)中,驻村作家始终以“观察者”与“参与者”的双重身份深入乡村,放下身段、褪去滤镜,真正成为乡村的一分子。这种以本土为主体、以外部文艺力量赋能的发展方式,让文艺作品更有生活温度、更接乡村地气。

在乡村全面振兴的时代征程中,文艺始终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唯有扎根本土文化脉络,将文艺之美融入乡村发展的方方面面,以文化之桥连接乡村的过去与未来,才能让更多乡村像怒江一样,在文艺赋美的滋养下,走出一条兼具地域特色、民族特色的振兴之路。

2026-03-09 茸芭莘那(全国人大代表、歌唱家) 1 1 文艺报 content82996.html 1 不仅是“观察者”,更是“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