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源女作家包丽芳的作品多数是于细微处呈现生活真情实感,温暖四溢,润物无声。她的近作《碾米》便是此类作品。
一篇具有美学价值的小小说要具备多样的元素,比如人物设计、作品的结构和情节走向、人性的呈现、事件的发生与结束,以及作品传递给读者的思考和感受等。可是,《碾米》没有刻意追求这种美学特质,正是没有因为刻意地追求,才成就了这篇作品的美学价值。
《碾米》中的人物,主人公没有姓名,是以“我”“亲家”取代,还有其他人物“儿子”“儿媳”“老板”“我姐”等。故事情节并不跌宕起伏,讲述的是“我”为了碾米而四处奔走、到处碰壁,最终也没有把“一大包稻谷”碾成米,于是买来一袋米企图以假乱真,结果被亲家识破后被一顿数落。然而,返璞归真、大道至简,正是《碾米》的特色。这类作品粗读似觉无味,细嚼慢咽却是趣味无穷。
碾米在上世纪是很常见的事,作品里有细致的描写:“碾米过程中,老板手往漏斗一指,我妈就往漏斗里添谷;他指向出米口、出糠口,然后我妈按部就班地把装米、碎米、细糠、粗糠、瘪谷的箩筐一一放好。”这些描写再现了那个时代的烟火生活。但是,令“我”想不到的是,时代的进步让许多事已是“沧海桑田”,过去常见的碾米如今在城里已经绝迹(乡下有些地方尚存在),导致“我”与一袋稻谷之间仿佛发生了“一场战争”。这场“战争”以“我”不得不向现实妥协告终:“我”低价卖掉了稻谷,再去花高价买来一袋香米,才算结束了这场“碾米战争”。可是,假的终究是假的,“我”买来的上等籼米在火眼金睛的亲家眼里,哪里能够乱真?
有读者可能会认为《碾米》是烟火生活中的鸡毛蒜皮,实则不然。孩子是家庭的未来,是长辈们的掌上明珠。亲家爱她的外孙女,因此带来新米让“我”煲粥给孩子吃。在农村,村民都有共识,大家认为新米最养人,即便买的米添加了各种营养成分,也比不上新米。作品中亲家喂宝贝吃粥时试温度的细节描写,也十分感人;“我”为了给孙女碾米,不厌其烦地四处奔波劳累也无怨无悔。作品通过亲家识出假新米的情节,传递出“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无法乱真”的道理。作品还写出了时代前行的步伐和发展变化
小说是虚构的艺术,但小说的题材来源于生活。《碾米》取材于现实中的日常片段,经过恰到好处的艺术提炼,更显出打动人心的力量。这种表面平淡、内里藏锋的叙事方式,避开了刻意的情节铺陈与道理说教,以朴素的表达传递深层含义,既保留了生活的温度,又能让读者获得别样的感悟与惊喜。
(作者系广东省小小说学会常务副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