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版:文学评论

只有永葆希望与良善,才能擦亮生活的星光

——读程玮《来自凯瑟琳的礼物》

□陈 曦

翻看程玮的儿童小说《来自凯瑟琳的礼物》,是一场深切的、带有灵魂回响的阅读。正如同绝望中的小主人公少女红叶,捧着那把被废弃的四分之三小提琴时带着泪光的询问:“告诉我,你等了我多久?”掩卷的那一刻,我也曾对着这部小说轻轻呢喃,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这本书写的是20世纪70年代的少年的成长故事。故事里有泪,但泪中有光。我们可以在小说中经由儿童那饱含着热望与期许的眼眸,看到社会变革与时代动荡,以及其中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们。正如作者在第二章的题目中写到的,那是一个“无梦的年代”,但作品中一字一句地写着少年对梦的近乎固执的坚持。一段悠扬的琴声,在一个晦暗的黄昏,给了少女红叶一个痴迷的梦,一场肆无忌惮的落泪。被“圈定”在家中的红叶第一次违背父母定下的“规矩”,在隐隐约约的琴声指引下完成了她梦想的第一次萌发,她渴望音乐,在那个做梦近乎奢侈的年代,不可抑制地有了学音乐的梦想。直到晚归的父亲披着一身夜色在别人家的门口找到她,她才在短暂的梦中清醒,继而被前所未有的悲哀席卷,低声饮泣。“我今天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好的东西,可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这句伤心的低语成为整部小说一声振聋发聩的呐喊。一个孩子向父亲、向整个时代提出了自己掷地有声的质询。而那质询背后有着更为隐秘,也更为彻骨的现实:“就是知道了,我也得不到”。好在,这句无声的呐喊,在父亲、母亲、向老师、梁奶奶那里有了回应。他们冲破万难,不遗余力,为了给下一代留下追梦的可能。

当然,任何时代,逐梦之路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当得知自己没有一把四分之三小提琴便不能学琴的那一刻,红叶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熄灭了。暑假,母亲不断“破例”,带姐妹二人去图书馆,偷偷借回那些被封存的图书。当红叶打开尘封的橱子,在角落里发现凯瑟琳的小提琴执意要借回时,母亲虽反对,却也在父亲写好借条让她放到橱子里去的时候有了一种释然与轻松。“妈妈好像很喜欢爸爸的决定,她什么也没有说,接过了纸条,转身就出去了。”可以说,是儿童在无形中推动了大人们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向着自己与时代的未来大胆突围。

“告诉我,你等了我多久?”这近乎宿命的表达,与凯瑟琳魂牵梦萦的期待形成共鸣。一把小提琴,成为不同时代两个同样追求美好明天的少女命运交汇的契机。其后,小提琴的弦被芝秀大姐意外扭断,去上海参加选拔没有路费,成为小说颇有隐喻和象征意味的“断裂”。芝秀大姐让男朋友在上海找到琴弦接续起来,梁奶奶执意拿出钱来促成赴上海的“夜航船”之行,让孩子即将被现实斩断的梦想得以实现。这在事实上让故事情节变得更加完整,也完成了更有精神价值的传递与延续。

程玮的作品,善于在诗意中潜藏寓言性。个人坚持梦想,尽管会有困难和曲折,但终会获得回响。这些回响来自同样有梦的人们。偶然中断裂的琴弦,在无数种“难得”中被接上;势必尘封的小提琴,在无数次“擦肩”中被发现;战乱年代的少女凯瑟琳,在生命遭逢突变时被意外收养;无梦年代的红叶在绝望伤心处,在一群可爱的亲人、老师、朋友的守护下实现了梦想……“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应该去争取。”程玮用文学的辩证法诠释了另一种永恒的“人定胜天”:善与韧,勇与胆,全部来源于富足的精神与永不暗淡的人性。

《来自凯瑟琳的礼物》以儿童视角书写更为宏大的历史背景,写时代现场中血肉丰满的人们,用少女的“在场”,来显影无数人的“在场”。他们在苦痛中的挣扎、在艰难中的守持都让人感动。尽管父亲仍旧会去劳动,尽管向老师依然要去到东北农村,尽管与凯瑟琳的见面势必只是美好的一瞬,但我们还是能从中读到,只有永葆希望与良善,才能擦亮生活的星光。长大后的红叶选择了别的职业,但她对小提琴的爱没有减退,对生活的热爱依旧。这个“注定要走出圆圈的孩子”,是作者对儿童读者的期待:不给自己设限,哪怕是在看似不可逆转的困局中,也要勇敢追梦,唤醒少年之心。

(作者系天津市作家协会文学院签约作家)

2026-03-27 □陈 曦 ——读程玮《来自凯瑟琳的礼物》 1 1 文艺报 content83279.html 1 只有永葆希望与良善,才能擦亮生活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