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棵的儿童小说新作《麦田边的军营》讲述了小主人公黄乐熙和妈妈的一段随军生活。虽然是军旅题材，但作家却在家国书写中细致地、温暖地呵护一颗纯净的童心。

作品以军属的生活作为切入点，侧面展示了中国军人纪律严明、训练刻苦、忠于职守、爱国奉献的精神风貌，字里行间闪烁着一颗颗坚毅的“军心”。作品对军人、军营的直接描写很少，甚至只有一次训练场景的呈现和一次半途而废的军营参观，但对“军心”的塑造却几乎无处不在。比如，在嘻嘻的眼中，爸爸是“陌生又熟悉”“亲切而生疏”“可爱又有点儿酷”的；在他的游戏世界中，爸爸永远是助他通关的英雄；他认为，“只要穿了军装的人，都有一种非比寻常的好看”。作家用孩童的无邪眼光，道出了普通人潜意识中对军人的形象认知，真实而又准确。当然，作品对“军心”的建构还体现在军人因服从命令、顾全大局而无暇顾及家庭生活的艰辛，就像小说中嘻嘻和妈妈初到即州时破败的住所，妈妈求职碰壁和“一般的女人，当不了军嫂”“嫁给军人，就要受这份苦”的那些甘苦自知的话语。在这颗“军心”的护佑下，作家真正要凸显的却是那颗难得的“童心”。

童心少有逻辑可循。孩童是自我的、跳跃的、敏感的和不受任何束缚的。比如，嘻嘻和伙伴们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特别是和二九关于外星人的那段讨论，让我想起诺索夫的《幻想家》中两个孩子讨论被鲨鱼咬掉脑袋的场景，惊叹于两位作家对童心思维“自我中心化”特征的精准刻画。

当然，作家用“军心”守护“童心”，除了用心良苦的主题表达之外，还有极具巧思的艺术技巧。其中一个技巧就是悬念的设置。作品有一个悬念是贯穿始终的，就是那个神秘的军营大院：“因为难进去，进去过的村民又很少，大家对大院越来越好奇，都想进去看看。没事的时候，村民爱聊大院，越聊，大院在他们嘴里越神秘……”孩童天性中的好奇心更是驱使着嘻嘻、天等、顺义们一心想进大院一窥究竟，可直到小说的结尾，作家也未真正揭开大院的神秘面纱。作为军旅题材儿童小说，这个悬念是无解的。而让悬念悬而未解似乎成了这部小说的一个重要特色，比如军属院里传说的那个去年被抓走的间谍、二九小组最终的徒步成绩等。这样的悬念处理也恰恰符合童心的特征，因为在儿童心里，有些问题不知道答案反倒更加有趣。

此外，小说还有一个颇具匠心的技巧就是复线结构的运用。小说的主线是嘻嘻和妈妈随军到即州的一段生活经历。在这条明线下还有两条隐藏于精神和情感世界中的暗线，即嘻嘻想象中的闯关游戏和嘻嘻对即州的情感变化。闯关游戏由一张爸爸寄回家的军营边的麦田照片想象而来，一共有五关，最终与嘻嘻在即州的现实生活合二为一，闯关成功；情感变化是嘻嘻对即州的认知变化，从初到即州的“抵触”到有了朋友后的“喜欢”，再到要随部队迁往远方时的“留恋”。这两条暗线的设置都存在于嘻嘻的想象和情感世界里，却也正好符合那颗纯净童心的特征。想象奇特却又与军人家庭背景相关，情感外显却又细腻澄澈。这样的艺术处理，让“军心”守护下的“童心”真实可感，令人信服。

作品中值得我们品味的元素还有很多，比如那些令人莞尔又精彩纷呈的童言稚语、丰富多姿的形象塑造、新农村建设和科技强军的新时代主题呈现等。可以说，作家守护童心的这次尝试比较成功。

（作者系沈阳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