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版:副刊

我的父亲

□金飞飞

我的父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虽说会泥工这一门手艺,但我还是想用庄稼人这个字眼来形容他。

在农村人的观念里,男人是撑起一家人的顶梁柱,我父亲也不例外。他用自己瘦小但结实的臂膀为一家人撑起了一片天。

我哥先天性重度残疾,智力也有限,没少让父亲操心。我从小体弱多病,后来初中时因发高烧没有及时治疗,也落下了身体残疾。我对父亲始终有种隐隐作痛的愧疚感。

父亲没有什么爱好,农事之余,他常常与酒为伍。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减压方式吧。现在,他年纪大了,也会克制自己饮酒了。

我的体质自小与别的孩子不同,经常发低烧。一天夜里,我又发低烧,烧糊涂了,眼里出现幻觉。父亲赶紧抱起我背在身上往村里诊所医生家里跑。我家离村医家较远,步行要走40多分钟,路况也不像现在这样好,坑坑洼洼的。那时已经是深夜了,父亲摸黑背着我跑到村医家里。我模糊地记得,村医是在我父亲反复央求之下才给我看的病。打完针我回过神来,发现父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在10月深夜的霜风中,却像身后那棵大杨树一样挺拔。

我读初中时,在校住宿,一次晚自习突然发低烧,打摆子。几个同学把我送到镇上医院打吊针。同学见我身体一直发抖,不放心,就拨通了我家里人的电话,告诉了我父亲。比之前村医家更远的路程,他硬是10多分钟就赶到了,还临时喊了我本家小外公一起提着手电筒前来,怕我出什么事。直到班主任来照顾我,他才一步三叮嘱地回去。同样顶着10月的风走着,父亲的身影摇曳在黑夜,在暮色里渐行渐远。

父亲年龄不算太老,63岁,但已满头白发。泥工是他手面上的功夫,手上的茧子结了一层又一层。

父亲省吃俭用、含辛茹苦地供我上完了大学。但我受身体残疾限制,不能来分担父亲的劳累。父亲依然长年在烈日下、风雨里东奔西走,为我们不断操劳。

父亲不时会念叨我们小时候的事。大热天的时候,卖冰棍儿的人在村巷子里边喊:“卖冰棍儿、卖冰棍儿……”父亲不让我哥俩出去看,说吃了冰棍儿会肚子疼。听得出来,父亲是在责怪自己没有给儿子小时候提供更好的生活。

这就是父亲对我们的爱。

(作者系江西省永新县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工作人员)

2026-05-25 □金飞飞 1 1 文艺报 content83959.html 1 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