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坚守中华文化立场，提炼展示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和文化精髓”；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将“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确定为深化文化体制机制改革的重要任务；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进一步作出“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的工作部署。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是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推进“两个结合”的重要课题，关乎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彰显着中华文明现代转型的坚定自觉。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中华文化源远流长，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层的精神追求，代表着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为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发展壮大提供了丰厚滋养。”中华文明标识应当是集中体现中华文明突出特性、反映中华民族深沉精神追求、具有当代价值和世界意义的文化精髓。构建这一体系，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扎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沃土，在正本清源与守正创新中把握好几对重大关系，建构具有主体性、科学性、系统性的中华文明标识体系。
一、把握好“魂脉”与“根脉”的关系
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首先要把握好马克思主义这个魂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这个根脉的关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这个重大命题本身就决定，我们决不能抛弃马克思主义这个魂脉，决不能抛弃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这个根脉。”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魂脉，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才有科学理性的引领和时代方向的保证。坚持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根脉，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才能根植于中华文明深厚土壤，文化主体性才有牢固根基。要以马克思主义真理之光激活中华文明的基因，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充实马克思主义的文化生命，由此造就有机统一的新的文化生命体，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奠定坚实根基。
魂脉引领根脉，根脉滋养魂脉，两者互为依存、辩证统一。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必须防止两种倾向。一种是魂脉不彰，脱离马克思主义的指导。这就难以辨别哪些文化元素真正承载着中华文明的精神特质，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的构建就会失去科学理论指引。另一种是根脉不牢，脱离中华文明的沃土，用西方标准来裁量中华文明。这就有可能造成对中华文明的误读乃至歪曲，使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的构建失去文化主体性。因此，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必须始终坚持以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审视提炼标识，始终深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沃土，在“两个结合”中不断巩固文化主体性，真正坚守好魂脉和根脉。
二、把握好文化精华与文化糟粕的关系
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必须把握好文化精华与文化糟粕的关系。中华文明博大精深，历经五千多年的积淀，其中既有跨越时空的精神精华，也有受时代条件、社会制度局限而形成的糟粕。中华文明标识应当是集中体现中华文明特质的文化精髓，这就决定了不能什么东西都往标识体系里装，必须经过严格的科学鉴别。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对历史文化特别是先人传承下来的价值理念和道德规范，要坚持古为今用、推陈出新，有鉴别地加以对待，有扬弃地予以继承。”这就要求我们必须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对传统文化进行具体的历史的分析，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使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建立在科学鉴别的基础之上。
把握好这一对关系，必须防止两种错误倾向。一种是盲目推崇，看到传统文化中有精华，就忽视其中夹杂的糟粕，把本应摒弃的东西也当作文明标识加以弘扬。另一种是简单否定，看到传统文化中有糟粕，就否定其中蕴含的精华，把可以传承弘扬的文化标识也一并丢弃。这两种倾向，都是缺乏科学鉴别能力的表现。把握好文化精华与文化糟粕的关系，关键在于建立科学的鉴别标准。对具有两面性的文化现象，要具体分析、辩证取舍。例如，“礼”是中华文明的重要标识，蕴含着讲仁爱、尚和合、求大同等精神内涵。但不可否认，传统之“礼”也含有繁文缛节，有比较浓厚的封建等级色彩，这些都是我们必须坚决摒弃的。因此，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必须明确哪些是应当弘扬的精华，哪些是必须抵制的糟粕，真正做到有鉴别地对待、有扬弃地继承。
三、把握好多元与一体的关系
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必须把握好多元与一体的关系。中华文明从来不用单一文化代替多元文化，而是由多元文化汇聚成共同文化，在中华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中、在与世界其他文明交流互鉴中形成与发展。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文化认同超越地域乡土、血缘世系、宗教信仰等，把内部差异极大的广土巨族整合成多元一体的中华民族。”在中华文明标识体系中，一体是主线和方向，多元是要素和动力，二者辩证统一于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
把握好这一对关系，不能把多元与一体对立起来，而是要深刻认识到两者的内在统一。在中华文明的发展进程中，各个民族的文化都作出了独特的贡献。这就使得我们的文明具有极强的包容性。但是，在强调多元性、包容性的同时，我们更要注意到它的统一性。如果缺乏这样的视野，就会使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碎片化，无法有效凝聚起中华民族的共同精神追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国家树立和突出各民族共有共享的中华文化符号和中华民族形象，依托中华民族的文化和自然遗产等资源，推动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的构建。”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不仅是一种文化自觉，也是建设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法治要求。各民族共创共有共享中华文化符号和中华民族形象，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要充分体现这种创造力和凝聚力，使其成为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生动表达。
四、把握好守正与创新的关系
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必须把握好守正与创新的关系。中华民族是守正创新的民族。守正，就是守住中华文明标识的精神内核，不让其在时代变迁中变质走样。创新，就是推动中华文明标识的当代表达，使其融入现代生活、焕发时代光彩。守正不是故步自封，创新不是另起炉灶。守正中有创新，是为标识注入时代活力。创新中有守正，是让标识不失精神内核。二者统一于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在新时代的生命力焕发。
守正的必要性体现在，如果我们偏离了标识的精神内核，丢掉其原有的文化根基，就容易导致对标识的任意解读或娱乐化包装，甚至为了经济效益而“沾染铜臭气、当市场的奴隶”，使中华文明标识失去应有的庄严性，滑向庸俗化。但是，如果缺乏创新，把文明标识当作一成不变的教条，缺乏当代表达和时代阐释，也容易导致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刻板僵化，与人民群众尤其是年轻一代的精神世界脱节。把握好守正与创新的关系，关键在于对核心标识的精神内涵严肃对待、准确阐释，同时善于运用新技术新手段，丰富标识的表达形式和传播方式。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挖掘文物和文化遗产的多重价值，“让收藏在禁宫里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不能把文明标识当作静止的陈列物，而要赋予其时代气息和现代表达，让它们从典籍走入日常、从殿堂走进人心。
五、把握好坚定文化自信与深化文明交流互鉴的关系
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必须把握好坚定文化自信与深化文明交流互鉴的关系。坚定文化自信，是对中华文明发自内心的认同和自豪。在此基础上，我们才能从容而坚定地向世界展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深化文明交流互鉴，可以以文明标识为媒介推动文明对话，在互学互鉴中丰富自身、贡献世界。坚定文化自信与深化文明交流互鉴互为支撑，统一于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的构建与传播。
我们国家不断发展壮大，日益走近世界舞台的中央。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坚定文化自信，主动阐释自己的文明标识。如果缺乏这种自信力和主动性，就容易陷入被动辩解，别人曲解什么就急于澄清什么，甚至跟在别人的话语体系后面亦步亦趋。但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能妄自尊大、封闭自守，拒绝文明交流互鉴，因为这样不利于中华文明在交流互鉴中不断丰富发展。把握好这一对关系，关键在于对内增强文化自信，对外以标识为媒介讲好中国故事。有外国人将“龙”等标识解读为侵略性的象征，将“长城”解读为封闭自守的符号，这恰恰说明建立清晰的自我阐释体系有多么重要。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不能满足于向国外提供一些表层的文化符号，关键是要把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和文化精髓提炼出来、展示出来，把继承优秀传统文化又弘扬时代精神、立足本国又面向世界的当代中国文化创新成果传播出去。
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是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了重要精神支撑。把握好魂脉与根脉的关系，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就有了根本立场和文化主体性。把握好文化精华与文化糟粕的关系，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就有了科学方法。把握好多元与一体的关系，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就有了完整格局。把握好守正与创新的关系，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就有了时代生命。把握好坚定文化自信与深化文明交流互鉴的关系，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就有了传播力量。五对关系相互支撑、有机统一，指向的是建构具有主体性、科学性、系统性的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只有坚持以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审视提炼标识，根植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沃土，在科学鉴别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在多元一体中凝聚民族精神，在守正创新中焕发时代光彩，在自信互鉴中走向世界，才能构建起无愧于伟大民族、伟大时代的中华文明标识体系。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当代中国研究所副研究员，本文为全国红色基因传承研究中心2024年度重大委托课题“习近平文化思想体系及实践研究”（项目编号24ZXHYW01）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