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众文艺兴起之后,人人都有机会和可能成为写作者,写什么与怎么写就成为一个顺延而来的问题。大部分写作者都倾向于书写个人的生活和记忆。记录和记忆都是一种社会责任。他们记录的基本都是美与诗意、被触发被打动,心潮涌动的瞬间。
杜维民的《山村的端午节》回到童年生活,在儿童视角和时光的过滤加持之下,端午节的节日气氛和风俗人情,既恬淡又热烈,乡村山里的生活如在眼前。五月初五端午节,虫虫豸豸门外歇,艾草和菖蒲,雄黄酒驱蛇,跟小伙伴沿着崎岖山道,到山外小镇桐木江边观看龙舟比赛,人山人海,鼓声喧天。
晏洁《写给大地的小句子》,是诗人的日常感悟。季节的变动,花开花落,万物生长,水流海浪,大自然的一切都能触动一颗灵敏的心。这首诗就是向大地投掷赞美的句子,是日常生活中随意松弛的温情,是真挚地浅吟低唱,也是去主动创造和发现诗意。
韦海仙《泥土里的勋章》像一篇优秀作文。作者作为家长参加学校组织的挖土豆活动。平常没怎么干活的家长和孩子们,一起经历了汗水和泥土的洗礼,地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作者看到了孩子的成长,寄语他们像土豆般默默成长,健康快乐。家长和学校种下的从来不是土地,而是超出劳动本身的关爱、磨砺、哺育、集体和收获。
相对来说,刘卫宁的小说《征迁村的鱼鹰》表达的内容更复杂一点。颠倒的有反差感的两个伙伴老白和老黑,两人都在淀里放鱼鹰,性格禀赋命运各不相同,但在人生重要的关节点上,他们展现了普通中国人无言的淳朴善良互助与利他精神。
四篇作品在表达生活和世界上单薄了一些,也许文学表达回归大众,在一些维度上是回到普通人的自我和本真,不必强行追求鸿篇巨制、形式试验、思想高度。所谓我手写我口,记录那些简简单单没有伤害的爱、温情、欣喜与沉默,也是一种真实,因为他们曾经“看见万物蠕动”。
(作者系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