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版:文学评论

山乡巨变中的农村日常

——读徐广慧小说集《麦海》有感

□苏有郎

毫无疑问,徐广慧在有意构建属于自己的文学世界。她把笔触落在太行山东麓冀南平原卫运河畔一个叫来福村的地方,她的小说集《麦海》由10部中短篇小说组成,绝大多数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这个来福村,正处在新时代的山乡巨变之中,有来精准扶贫的县纪委书记史红旗,有市委办公室派下来的驻村干部张孝村,有以在丧礼上喊号子为业的“杠王”,也有身残志坚的农村新青年李明山……一个个鲜活的农村日常,构成了一幅幅新时代乡村图景。

徐广慧讲故事,没有慷慨激昂,一贯平心静气,不急不躁,如行云流水,娓娓道来生活的肌理和底色。她一步入文坛就给自己的作品定下了内敛的基调和韵律。从她的处女作中篇小说《寂寞的村庄》开始,陆续写出《一朵花的名字》《麦海》《杠王》《小村剪影》《青禾》《五月的村庄》《寂静的村庄》《理想成》《白月亮》等。一路走来,来福村日子虽然过得有些艰难,但人们善良本色不改。人们的心态总体是平静的,是积极向上的,更是日新月异的,是幸福的。她的笔触深扎大地,刻画的是当代中国普通劳动人民的群像,具有鲜明的时代特点。

“来福村”也确实在不断地“来福”。李明山身有残疾,却有一颗童心,在下乡干部史红旗的帮助下,由一个太阳照到窗棂还慵懒在床的“孩子王”,成为超市老板。他热爱书画,也很容易满足,他以前的日常是从捡来的废纸板或泡沫箱子上写诗作画,在脱贫后他热心做起了公益,成为新时代山乡巨变中一位具有时代特点的新型农民。《麦海》中,驻村干部张孝村为了帮助村里百姓实现修路梦想而来,这是小说中最打动人的部分。乡村振兴,建设美丽新农村,在这里具象化了。《一朵花的名字》表面写的是留守老人和儿童的困境,实际挖掘的是人性、人情。儿子在城里斥巨资购房的压力让多奶奶喘不过气来,但她最终穿越生活的迷雾和孙女小溪一起找回并治愈了自己。

徐广慧有意使她的故事平淡又平淡,只看题目就可感受到,如《麦海》《寂静的村庄》《五月的村庄》《小村剪影》等,没有波澜壮阔的宏大场面,没有惊心动魄的矛盾冲突,更没有稀奇古怪的怪诞故事,字里行间,尽是农村百姓的生活日常。小说节奏也慢慢悠悠,如闲庭信步。这在以强调“悬念”“新奇”“好故事”为时尚,尤其是在一个以快节奏为潮流的时代,似乎不合时宜。生活哪有那么多的起伏不定,哪有那么多的紧锣密鼓,生活更多的是平淡、平凡。正是这些散漫的日常生活,留刻着新时代山乡巨变的印记,带给人厚重而深刻的思考。

徐广慧的小说处处充盈着温和的氛围,《白月亮》中万年青对“我”的呵护与照顾;《杠王》中小木头、小石头两家孩子与大人之间的体谅和理解;《理想成》中政府对残疾人李明山的关心和帮扶,李明山对村里孤寡老人的爱心传递;《麦海》中张孝村带着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母亲驻村扶贫;《曲红河》中李二黑与张保全之间演绎的大义与宽容等。徐广慧坦言,她致力于为“祖祖辈辈在土里刨食的人们”发声,探索苦难中的人性光辉,作品中有误会与宽容,有狭隘与大度,还有平淡生活中一些使人痛彻心扉的无奈。她每次开始写作之前,总是“未提笔而泪流满面”。

在徐广慧的故事中,似乎根本不存在那些俗套。当下的农民是李明山,他虽然平凡,但有理想,他爱好写诗,是一个精神至上者;是“杠王”,为了为逝者喊号子送其最后一程,宁愿耽误自家农活;是多奶奶,虽然生活艰难,但有自己的做人底线;是李二黑,在大是大非面前永远高风亮节……从徐广慧的“来福村”系列小说中,人们看到的是新时代农民的精神风貌,他们心地纯净,与世无争,保持着自己的人格尊严。

作为一个出生在农村、书写农村的乡土作家,徐广慧真正做到了扎根生活、扎根人民。熟悉徐广慧的人都知道,她经常下乡采访,2018年冬天,她在村里采访,一星期走坏了一双皮鞋。

小说是反映现实生活的镜子。徐广慧深扎生活,但其小说叙事并没有停留在生活表面,也没有拘泥于故事本身,而是由此拓展开来,构筑出一个个似曾相识又焕然一新的艺术空间。这些从大地上采摘来的素材,经她的艺术加工,焕发出别样的光彩。这些“人人眼中有,人人笔下无”的典型人物和事件,使她的作品既具有强烈纪实性,又不失文学张力。

(作者系邢台新闻传媒中心主任编辑、记者)

2026-06-22 ——读徐广慧小说集《麦海》有感 1 1 文艺报 content84291.html 1 山乡巨变中的农村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