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奖感言
感谢鲁迅文学奖的评委将这份荣誉授予我的译作《人类的末日:五幕悲剧、序幕及尾声》。我觉得这个奖也同时颁发给了鲁迅的同代人卡尔·克劳斯。克劳斯和鲁迅均于1936年逝世,这个奖也是对奥地利语言大师、戏剧家克劳斯的一份纪念。
我学的第一个德语单词来自初中语文课本中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Ade,我的蟋蟀们!Ade,我的覆盆子们和木莲们!”课文下方有注释:Ade是德语,意为“再见”。在北大西语系学德语时,发现“再见”并不是Ade,而是“Auf Wiedersehen”。这个词和鲁迅文中所用的不同。我没有去问老师,自己找到了答案:Ade是法语Adieu进入德语区南部并本地化后形成的方言。鲁迅用“Ade”来怀念一个孩子离开童年乐园百草园,走向三味书屋。这个词在我眼中散发出神奇的异域色彩。后来我在鲁迅推崇的德语“乡土文学”中再次遇到这个词,更体会到鲁迅在回忆童年时用这个词是多么贴切和温馨。
这个奖对我有特殊的意义。我热爱鲁迅,我的所有研究兴趣都来自鲁迅。我的博士论文以鲁迅为主题。鲁迅写作风格幽默冷峻,其杂文具有自嘲和反讽风格。受鲁迅启发,我研究反讽,研究德语“乡土文学”。我翻译克劳斯,是因为我发现他一个人对抗维也纳现代咖啡馆文人的勇气,与鲁迅对阵“正人君子”的勇气相似。鲁迅有个杂文系列叫“立此存照”,他全文引用对手的文章,并加以辛辣评论;克劳斯则在《人类的末日》中,以各类报刊的“立此存照”建构起宏大的戏剧空间,进行嬉笑怒骂。我坚信,未来克劳斯必定会进入更多研究者的视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