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版:民族文艺

“村舞”激活民间文艺生命力

□赵金领 李 娜

全国民族民间舞蹈交流展演暨2026贵州“村舞”活动海报

从“村BA”火爆出圈,到“村超”广受关注,再到“村马”“村舞”接续兴起,贵州持续深耕本土民间文化,打造出一系列备受瞩目的“村字号”大众文化IP。在这一系列品牌中,“村舞”虽出现较晚,却迅速成为贵州“村字号”矩阵中的新亮点。2025年12月,贵州“村舞”活动在晴隆县阿妹戚托小镇正式启动。截至2026年9月,贵州基层各类“村舞”活动累计举办近400场。

随着“村舞”影响力不断扩大,其舞台也从贵州基层延伸到全国各大交流平台。不久前,全国民族民间舞蹈交流展演暨2026贵州“村舞”活动在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举办。活动以“盛世‘村舞’促振兴 民族风情聚同心”为主题,在中国文联、贵州省委宣传部指导下,由中国舞协、贵州省文联、黔西南州委宣传部联合主办。来自9个省(区、市)的28支队伍、近600名舞者齐聚黔西南,共展民族民间舞蹈风采。

把舞台还给大地。篝火映照山峦,歌舞彻夜未歇。就规模而言,这是一次集中展演;就形态而言,它更像一场以大地为舞台、以欢庆为形式的新大众文艺实验。活动设置一个主会场和三个分会场。空间上的分散,恰恰拉近了艺术与观众的距离:观众不再只是远观者,而是被邀请成为欢庆的参与者。演出舞台从传统剧场延伸到稻田、鼓楼、广场、风雨桥畔和景区,露天演出替代了镜框式舞台,舞者在人群之中起舞,以自然山水为背景,山野清风替代了剧场里的空调风。这种“去剧场化”的现场演出与观演关系,正是各类“村”字头活动的辨识度所在。

其中,花江峡谷大桥会场尤具空间张力:新近通车的特大桥横跨峡谷,桥下风声穿行,形成天然混响。舞者立于桥边云渡平台,脚下是花江峡谷,远处是层叠青山;观众随性落座观景台,抬眼可赏舞,低头可瞰大桥雄姿。自然山水与现代工程相互映照,赋予舞蹈独特的空间质感。

峰林布依会场地处万峰林立、碧水环绕的喀斯特地貌之中,布依古寨错落其间,演出沿寨前石板路铺展,顺着峰林延伸。“八音坐唱”响起,舞者在田埂间起舞,游客随时可加入,全无剧场观演的疏离感。安龙会场以“盘江山水·荷韵安龙”为主题,各族舞蹈沿十里荷塘步道上演:彝族踏脚舞刚劲,苗族芦笙舞灵动,布依族糠包舞轻盈。观众穿行其间,舞与荷、人与景相融,民间舞蹈在山水与人文之间获得了新的生长空间。

主会场所在的晴隆阿妹戚托小镇,原是极度贫困的三宝彝族乡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整乡搬迁后,数千彝族群众在此安家。小镇因彝族传统婚嫁舞蹈“阿妹戚托”得名,“阿妹戚托”也成为当地居民日常篝火共舞的保留节目。

这四处场地没有一处是专业剧场。“一主三分”的形式,把舞台从剧场搬回舞蹈生长的土壤。正是这种“不正式”的田野舞台,构成了“村舞”独具特色的表演形态。

让民间舞蹈重回生活现场。此次展演展现了各民族的文化风采。比如,普安布依族《采茶舞》源于采茶制茶的全流程,《弯嫆乃》来自真实的婚嫁仪式,舞蹈道具全是生活中的器物。在“村舞”活动中,既有大量濒临失传的民间舞蹈被重新打捞,也有很多国家级非遗项目轮番登场。比如,纳雍苗族芦笙舞《滚山珠》、兴义布依族“八音坐唱”,彝族《阿妹戚托》与布依族《转场舞》以及陕北横山老腰鼓、甘孜藏族锅庄等吸引了众多观众的目光。

“村舞”对非遗的呈现,重点不在于“保护性展演”,而在于把“阿妹戚托”“八音坐唱”“滚山珠”等重新放回完整的生活链条:大众参与、青年加入、跨族群对话。这让遗产从被记录的对象变回正在发生的民间艺术。需要说明的是,把非遗请上全国性舞台,本身已是一次语境的再造——它未必是“复原”,却可能是有效的传承方式。

让观众成为舞者。此次展演活动还融入了“斗舞”与互学互鉴的环节,让观众零距离融入,把民间性与群众性落到现场。这种交流带来的热情,同样作用于文旅融合。传统的观演活动拓展为沉浸式文旅实践,改变了传统文化推介的固有思路。当地运用景区资源形成常态化运营机制,探索“村舞+N”的多元发展路径。舞蹈节目结束后,分会场同步上演非遗打铁花,并点燃篝火。篝火阵的环形设计,把原本在观众席鼓掌的游客拉进圆圈。远道而来的客人与本地村民手牵手、肩搭肩,在同一支舞曲里踏起舞步。当歌舞落幕,现场的体验将化作现场观众的记忆与线上传播,成为人们一次重返贵州的理由。

从“村超”的看台到“村舞”的舞阵,“村”字头的活动让旁观者变为参与者。当文艺舞台交还给大地、村寨与本土民间舞者,蕴藏在乡土间的创造力将被重新激活。

(赵金领系天津音乐学院讲师,李娜系兴义民族师范学院教师)

2026-10-09 □赵金领 李 娜 1 1 文艺报 content85517.html 1 “村舞”激活民间文艺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