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明君

大风顶、尖尖坪、小小的乡村学校，一个帮扶援建与感恩厚报的朴素故事；何秋田、乔改新、吴秀枫，心手相连的老少师生，一段关爱和成长的悠悠岁月；嘉陵江、钱塘江，一东一西两条滔滔不息的生命江河；之江小学，东部浙江与西南四川，两地两所同名同质、美丽典雅、建制齐备的现代化完整小学……李牧雨儿童文学新作《之江水，流啊流》以质朴的情感、娟秀的笔触、鲜活的比喻和瑰丽的想象为读者构建了一个乡村小学凤凰涅槃的故事。

作品着力塑造了乔改新、吴秀枫这对并肩携手走过半生岁月的普通师生，讲述了嘉陵江边半山腰上一所名叫大风顶的乡村学校，在浙江省对口援建下迁建改制为之江小学，继而育人无数，帮助孩子们茁壮成长的当代故事。

妈妈的背影、尖尖坪的月光、远方来的云老师……《之江水，流啊流》各个篇章里的场景描写处处充满诗情画意，字里行间充满活泼跳跃的音符，能让读者听到文字中花开的声音。“地里的玉米挺着鼓鼓的肚子”“背着小小的竹背篓，一颠一颠的，像三只小蜗牛”“乡村的日子就像山间的溪水，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往前淌着，没有城里的匆匆忙忙， 却藏着说不完的温柔和踏实”……浓郁的乡村气息、盎然的童真童趣跃然纸上。第12章《尖尖坪的月光》中，当大风顶小学学生乔志华在父亲面前吹出清亮、悠长的小号音符，夕阳把金色的光温柔地洒在父子俩身上，安静又温暖。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学校门口，一位妇人扶着摩托车，正远远地、静静地望着他们。那是乔志华的妈妈。这里温暖的情感表达，让读者眼眶发热，一股股暖流，涌上读者心头。拟人、比喻、通感、白描等修辞与写作手法在叙事和描写时的自如运用，既为质朴流畅的文辞营造出一种清新浪漫的童话风格，也为乡村学校里的儿童世界赋予了柔美的人文色彩。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作品中引述的歌谣很多：“巴山路哟喂弯又长/一双脚板哟走得忙/下过三里塘/妈妈去插秧/翻过九里坡/爸爸去赶场/吃起来嘛就是香。”“爸爸说到他的家乡的时候/眼睛是红的/目光是飘的/他说家乡是他所有的念想/因为他的汗水都流在这里/他的脚印都踩在这里。”这些歌谣既有深邃的哲理又浅显易懂，赋予了《之江水，流啊流》浓郁的地域特色、清新的乡村风情和深刻的文学意蕴。

嘉陵江、钱塘江，天下江河不一定来自同样的源头，但是最后都会归于一处。水流千里归大海，我们都是一家人。浙江的之江小学，四川的之江小学，两个之江小学，都是一样热闹、温暖、满是欢喜，隔着千山万水，孩子们都一样懂事、努力、眼里有光，向着明亮的方向使劲生长。

正如小说的书名《之江水，流啊流》，人生也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既有平静舒缓的流淌，也有急流勇进的跌宕。它在岁月的河床中蜿蜒前行，裹挟着生活的粒粒泥沙与点点星光，不问归期，只顾向前。那些山间的歌谣、父母的背影、溪水的低语，都化作河水中翻涌的浪花，滋养着灵魂的生长。无论流向何方，那份源自乡土的质朴与坚韧，始终如河床般稳固，承载着生命最本真的重量，静静地诉说着关于成长与感恩的故事。

可以说，小说《之江水，流啊流》是李牧雨深入川南，在体验、观察与思考的基础上写出来的作品，生活基础厚实，体验观察真实、思考与表达翔实，是记录乡村小学农家子弟成长成才的儿童文学佳作。

（作者系评论家、一级编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