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版:民族文艺

场圃的春花与秋果

□刘河山

我手头一直保留着少年时期的文学刊物剪贴本,其中有1980年的《诗刊》和1982年的《人民文学》等。这些刊物都推出了“青年诗页”“新人新作小辑”“春花集”“新笋集”等青年作家专栏。如此阵势,不惜篇幅地推出了众多才华横溢的青年作家,充满了“清新的气息”。在当年,这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今天看来也令人感慨:“扶持之意”的确是文学刊物重要的责任和使命啊!

我认为,办地方刊物,就应当“高低起伏状,大小不等样;扶老携幼般,高矮胖瘦型;广种薄收式,杂树生花貌”。

2018年5月,我主持《回族文学》的改刊工作。对文学新人,我向来是高看一眼、厚爱一层的。文学刊物在面对青年作者时,应多注意他们的闪光点,哪怕只是取其一点、不及其余,允许他们稚嫩一些、单薄一些,甚至有一些小毛病,不完美也无妨。刊物应尽可能不拘一格,多给青年作家一些发表的机会、成长的契机,让他们迈出第一步至关重要。编辑之功,实乃发现之功、搜求之功、成就之功。也正因如此,作为主编,我极少主动向名家约稿。把有限版面留给具有潜力的青年作者,这其实更有意义和价值。看到青年的作品,我就像看到年轻时自己的蹒跚起步。我总是愿意伸出手拉一把他们,扶上马,送一程。我的目光中充满关注与期待,我的心中怀揣发现的敏感,我的手中始终保留推举的热忱。

2022年第一期《回族文学》,在“昌吉笔记”专栏开设了长期固定栏目“场圃集”。作为地名,“昌吉”曾有“场圃”之意,“场圃”意味着生机盎然,养育冀望。作为新疆昌吉州的文学刊物,《回族文学》就是尽培育之力扶持本土各族青年作者,知责于心,相扶相携,奋发跋涉于漫漫文学路。那一期首先刊发了2021年11月昌吉州作家协会中青年骨干培训班学员习作选,一连刊发了5位青年作者的作品。

“场圃集”栏目保留至今,许多本土青年作者从这里出发,他们中有汉族、回族、哈萨克族、维吾尔族等,全都来自基层一线。他们成长于“场圃集”,作品逐渐登上省刊乃至国刊,成为文学新星,一些人先后成为新疆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他们是“场圃集”的春花,催生了一个个结实的秋果。

2026年5月4日,昌吉州文联作协、回族文学杂志社在呼图壁县五工台作家村·幸福里书院举办昌吉州青年作家马建斌长篇小说《一碗泉》阅读分享会暨昌吉州青年作品朗诵会。马建斌是《回族文学》重点关注的本土青年作家之一,在重点推出其作品的同时,选派其参加《西部》写作营、鲁迅文学院文化润疆新疆作家培训班。他从《回族文学》起步,散文、小说陆续发表于《西部》《安徽文学》《民族文学》。2024年,他出版了第一部长篇小说《一碗泉》,第二部长篇小说《手心里的城市》也将面世。在阅读分享会上,他情不自禁地说:“我的写作之路,离不开《回族文学》的重要帮助和鼓励,是《回族文学》给了我创作的动力、前进的信心。”

青年作者都在成长期。青年作家阅读分享会、青年作品朗诵会,都是我们助推其成长、发展、壮大的阶段性重要步骤。坐在会议室一角,我想到了扶持、培养青年作者是一个不计成本、不问收获的长期过程。他们是一棵棵挺拔的树苗、一点点闪烁的星光。能不能成为参天大树,能不能成为耀眼的星辰,取决于很多因素,依赖于很多条件,并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事情。这都不好一概而论。毕竟文学之路,是一场无休止的马拉松。

我看着他们的面孔和身影,为他们这几年的进取和进步而欣喜。但文学期刊扶持新人,毕竟是艰难而复杂的课题。这需要情怀,也需要勇气,更需要理智,不可随性而为,也不能一拥而上。扶持新人既要“广撒网”,更要“精准筛选”,发掘、扶持真正有能力、作品真出彩的人。我想,保持这样的一个基本认识,会让一个文学期刊的办刊之路更清醒一些,也更踏实一些。

正因为要让更多的有志于文学的青年写作者看到希望、看到前途,地方文学期刊更应该对青年作者葆有扶持之心。这是期刊人永远的期待和永远的追求。我期待让刊物脚踏实地,让杂志平易近人,让读者满面春风,让拿起一本文学杂志的人,特别是青年人,如同进入了一个不可或缺的精神家园。

办好一个地方文学杂志是不容易的,也不是谁都能办好的。我想,地方文学杂志应当像我们新疆的大地一样,有巍峨大山,也有广袤盆地;有耸立高峰,也有幽深低谷;有奔腾大河,也有涓涓小溪;有千年不朽的胡杨,也有一岁一枯的草蔓;有参天挺立的高松,也有贴地生长的矮草。而更多的,是那些无名的、野性的、杂生的草木——它们,才是大地的底色。归根结底,我们关注的焦点始终在于:刊物的发展、作者的培育与读者的期待。

我心目中的文学杂志,正如一个广阔的场圃,开满春花,也充满秋果。但求耕耘,自有收获。

(作者系《回族文学》主编)

2026-11-02 □刘河山 1 1 文艺报 content85793.html 1 场圃的春花与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