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过年了，甭管城里乡下，处处热热闹闹。准是还没到除夕，家家户户就盘算着备年货。男女老少，提着篮子，背着竹篓，开着小车，都往附近的集市赶去，遛一遛，逛一逛，总能买回一大堆好货。新年的集市，人潮涌动，货品丰富，更添了几分热闹与红火。

逛集市，可是大有讲究。放眼望去，好一些摊位，它们大大小小，高低不一。物品码放在水泥石块上的，准保是在经营菜蔬。窄窄的水泥墩子，菜品塞得满满当当，蔬菜个挨个，码得整整齐齐。待你一转身，便是好几家肉摊，新鲜的猪肉排骨，现宰杀的鸡鸭鹅，或悬挂于架上，或平铺在案板上，任顾客挑选。过年时，鸡鸭鱼肉最为抢手。咱们老百姓素来讲究买东西要讨个好彩头，年节里更是如此：鸡谐音“吉”，买只鸡，盼的是吉祥如意；鱼谐音“余”，选条鱼，便是“年年有余”。这些摊位前总是挤满了人，小贩的嗓门比平日里更洪亮，手脚也更麻利。待你把眼神儿往他那一瞅，准保有回音：“来条鲤鱼吗？今天才送来的鲜货，买回家，年年有余！”吉祥的话儿，就这样实实在在地被拎回了家，端上了年夜饭。

眼神儿往低处放，便能看到农家人自己捯饬的小摊，一层饲料袋子往地上一铺，便算是摊位。还有的农家人紧紧攥着身前的背篓竹篼，一个“流动小摊”就诞生了，走到哪挪到哪，或背或挑或提，出了集市还可沿街售卖。他们的菜品大多是刚从地里采摘来的，有的沾着泥土，有的还挂着杂草。除了蔬菜，生禽也是他们常卖的，鸡鸭鹅不曾宰杀，而是将几根稻草扭成麻花，爪子一系，便算是捆好了，沉沉地拎在手上，沿街吆喝。这些摊主大多是当地的农民，平日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节前售卖的物品种类也很有限，却样样实在。见有人询问，他们总爱说：“自家养的，你随便挑、随便选，过年便宜卖，早点回家过年。”有的农人不善于吆喝，表情甚至略带窘迫，偶尔有人蹲下来挑选，除了重量价格一类的词，他们也不愿多说，不多言辞间默默地整理着摊上的货物。对他们而言，静静守着自己的小摊，看人来人往，就是一种自在的乐趣。

每至新年，我就喜欢赶集，在菜摊前慢悠悠踱步，走走停停，看小贩们手脚麻利地给蔬菜喷水，看老农们一丝不苟地剥豆子，再瞧一瞧沿街嬉闹的小孩儿。碰上熟识的老乡，我会停下来搭几句话，听他们讲讲蔬菜的行情、土地的故事。要是碰上喜欢的菜品，我会毫不犹豫地买上一些。仔细瞧来，这些摊主实在没有更多让人记得住的地方，有的只是面庞里透出的生活本色，朴实真诚，勤劳善良，让你感觉来对了地方。集市上遛一圈，案上铺的、地上摆的、背上背的、手里提的，到底选哪一家呢？要我说，您都可以试一试。星光不问赶路人，唯有汗水是真颜。无论是摊贩还是农户，大摊小摊，皆是用心经营，凝结着他们的汗水与智慧。

新年的集市，实在是热闹！欢快的脚步、喜庆的面孔、亲切的问候，全都萦绕在大大小小的摊位前，构成了一幅幅生动的年画。

（作者系四川省乐山市某中学教师）